第140章 记忆苏醒(2/2)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我第一次为他戴上那枚黑色耳钉时,专注又紧张的神情,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耳垂的战栗。
他想起了我们在组织外的那个小家里,为了一件小小的摆件在家具城里认真争论的侧脸,阳光洒在我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想起了无数个夜晚,我蜷缩在他怀里,用带着睡意的软糯声音对他说:夜磷枭,我爱你。
他想起了他曾经是怎样将我视若珍宝,怎样将这本结婚证小心翼翼地藏在这个抽屉里,又是怎样发誓要给我一个真正的家……
所有被他遗忘的珍宝,所有他亲手构建的幸福,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凌迟刀刃,一刀一刀,剐着他的心,割着他的灵魂。
他……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忘了我。他竟然把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当成了我。他竟然用最残忍的言语伤害我,逼着我,向那个冒牌货道歉……
我……我都做了什么……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书桌的边缘无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结婚证被他死死地攥在手中,那单薄的纸张,此刻却重若千钧。
我竟然……忘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生生挤压出来的,浸满了无尽的悔恨与锥心的痛苦,忘了你......忘了我们……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可眼前却无法抑制地浮现出我强忍的泪水,我决绝的背影,还有照片里,我曾经看向他时,那份独一无二,满心满眼的爱意。
“我是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可饶恕的混蛋……”
他就这样呆坐在地上,任由悔恨的潮水将自己彻底淹没,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痕。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红肿不堪,俊美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交织的狼狈。他终于动了,缓缓地,僵硬地站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一般,将相框和结婚证重新放回抽屉,轻轻合上。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偏执与疯狂。
我必须……去找她。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喙的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把一切都弥补回来……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然而,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身后卧室的门被打开,传来沈玥带着睡意的声音。
老公,我们去吃饭吧……
夜磷枭的身体瞬间绷紧,听到这个称呼,他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与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将坚硬的门把手捏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暴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转身。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只有眼底浓重的血丝,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惊涛骇浪。
你先去吧,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只想立刻,马上摆脱这个女人,去到我的身边。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先稳住局面。
沈玥似乎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彻骨的寒意,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夜磷枭心中的焦躁与厌恶几乎要冲破那层平静的伪装。他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眼底流淌出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语气冷了不止一个度:怎么,我的话很难理解吗?还是说……你想命令我做事?
那股熟悉的,属于暗火主宰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沈玥的脸色白了白,终于识趣地不再纠缠,临出门前还试图维持着温柔的假象,说等他一起吃饭。房门一声关上的瞬间,夜磷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重重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息着。
必须和她划清界限……但不能急……他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杀意,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先去找璃璃……
他重新打开门,这一次,动作轻得像个幽灵。他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房间。那段不长的走廊,此刻却像是一条通往审判台的漫长路途,每一步,都像是重重地踏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他是一个迷途知返的罪人,正走向他唯一的光,去乞求一个或许永远也得不到的原谅。
终于,他停在了我的房门前。门板隔绝了两个世界,里面是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而他,却亲手将她推入了无尽的深渊。他抬起手,却迟迟不敢落下,那只在暗火基地里翻云覆雨,主宰生杀的手,此刻竟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