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记忆苏醒(1/2)
我回到那个冰冷的房间,将自己重新扔回光秃秃的床垫上。这一次,我没有再看天花板,而是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黑暗与寂静中,那句嘶哑的对不起和他最后痛苦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
我的心一半是尖锐的刺痛,一半却是无法抑制的酸软。他为什么道歉?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个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破碎,挣扎,还有一丝……绝望。可他明明是胜利者,他逼我低了头,护住了他的,他应该得意才对。
空旷的房间里,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我抱紧双臂,试图从自己身上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从床垫蔓延至四肢百骸。楼上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会让我的心脏骤然抽紧。我在害怕什么?害怕听到他们温存的笑语,还是害怕他再也不会下来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座冰冷的基地,第一次让我感到了无处可逃的窒息。我像一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困兽,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名为夜磷枭的海洋,时而风平浪静,时而巨浪滔天,而我,随时都会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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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磷枭靠在七层阳台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沈玥走进卧室并关上房门的声音,像是一道赦令,让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夜风裹挟着寒意,吹不散他身上沾染的淡淡酒气,更冷却不了他心中那片灼烧的荒原。
他的眼前,反复浮现的,是我转身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和强忍在眼眶里,却比流下来更让他心碎的泪光。他到底在干什么?他问自己,答案却是一片混沌的迷雾。
该死……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栏杆上。骨节与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手背瞬间皮开肉绽,渗出猩红的血迹。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这点皮肉之苦,与心脏被反复撕裂的剧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到底在干什么……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理智告诉他,沈玥才是他的归宿,是他失忆后生命里唯一的光。可他的身体,他的本能,他的灵魂,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抗拒着那个女人的一切,而后不受控制地被楼下那个倔强的身影所吸引。
就在这时,一个被忽略的画面如闪电般劈开混沌的思绪。白天,在书房里,沈璃……也就是我,曾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拉开书桌最右侧的那个抽屉。他记得自己当时下意识地阻止了,也记得我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复杂。
那个抽屉……里面有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动席卷了他。他猛地直起身,那双晦暗不明的桃花眼里燃起一簇摇曳的火光。不管是什么,他必须知道。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房间,刻意放轻了脚步,以免吵醒卧室里的沈玥。他绕过那张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和排斥的大床,径直走向书桌。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抽屉,仿佛那里藏着能将他从这无边痛苦中解救出来的唯一答案。
他的手放在冰凉的抽屉把手上,指尖竟有些微的颤抖。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给自己积蓄面对未知的勇气。
我必须知道……他喃喃自语,而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被拉开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文件或杂物,只有一个小小的相框静静地躺在深色的绒布上。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他颤抖着手,几乎是虔诚地,将那个相框捧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他从未在镜中见过的自己。
在一个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的日子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嘴角扬起的弧度是那样真实而灿烂,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相纸。而在他身旁,亲昵地靠着他的,是我。照片里的我,眼中没有现在的戒备与悲伤,只有满得快要融化掉的,纯粹的温柔与爱恋。
这是……他的喉咙瞬间发紧,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抚过照片上我的脸,仿佛想透过这层冰冷的玻璃,去触碰那段遗失的温暖时光。
眼眶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剧痛从心底最深处炸开。
怎么会……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合照?
他的手一抖,相框差点从指间滑落。他慌忙将相框翻转过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而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被相框压在
结婚证。
当这三个字如烙铁般烫进他的视网膜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瞬间崩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从头到脚劈中,四肢百骸瞬间麻痹,血液在刹那间凝固。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像破旧风箱里拉扯出的悲鸣。他用尽全身力气捏住那本薄薄的证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仿佛要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只有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碾碎的剧痛是如此清晰,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打开那本结婚证,当看到持证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夜磷枭沈璃的名字时,所有被强行封存的记忆,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咆哮着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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