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选择的份量（2/2）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星图投影运转的细微嗡鸣。

“这不是命令。”林默补充道，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需要全体核心成员同意。我们投票。一人一票，平票则搁置，重新讨论。”他按下一个按钮，每个人面前升起一个小小的、泛着微光的表决器，上面只有两个选项：赞成、反对。

“理由我已经陈述。现在，给你们最后五分钟。”林默说完，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将选择的空间完全留给同伴。

五分钟，像五个世纪一样漫长。

苏瑾盯着表决器，眼前仿佛交替浮现出昆虫文明在病毒中成片倒下的幻象，和那片吞噬时间的诡异黑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赵磐如同石雕，但太阳穴处的血管在轻轻跳动。他脑海里飞速推演着各种应急预案，却发现面对“未知”，所有的预案都苍白无力。他想起林默的话——“有些战斗的价值，不在于胜利本身”。

陈一鸣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手指在“赞成”与“反对”之间虚点。好奇心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对未知技术的渴望几乎压倒一切。但“希望号”上所有人的生命，同伴们的信任，又像沉重的锚。

夏晚晴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却坚定地移向一个选项。她来自自然，更理解“平衡”的珍贵。某种东西在“吃掉时间”，那是对整个生态、乃至存在根基的破坏。

艾琳娜的全息影像目光深邃，她微微点头，似乎在翡翠城那端也做出了决定。

五分钟到了。

林默睁开眼。“表决吧。”

没有犹豫，五只手几乎同时按下了选择。

表决器的光芒亮起，结果同步显示在每个人面前，也投影在会议室中央的星图旁。

赞成：4票。

反对：1票。

林默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看到投下反对票的是……苏瑾。

苏瑾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迎着林默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反对。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缺乏同情心。而是因为……林默，你是我们的‘灯塔’。如果你决定走向最深的黑暗，我们都会跟随，义无反顾。但正因如此，我必须在我还能保持理性的时候，投下反对票。我需要你，需要我们所有人，再确认一次——我们是否真的准备好了，为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超越我们理解的存在，赌上我们拥有的一切，以及……我们作为‘播种者’这刚刚开始的未来？”

她的反对，不是阻挠，是最后一次、也是最沉重的警钟。

林默深深地看着她，缓缓点头。“你的反对票，有效。决议通过，但……”他正要宣布最终决定。

突然——

呜————！

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会议室的寂静！红色的光芒疯狂旋转闪烁！

陈一鸣猛地跳起来，扑向主控台：“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会议期间屏蔽非紧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主控屏幕自动弹出巨大的警示窗口，来源是“希望号”最深层的被动监测阵列——那是集成了“文明火种”与净化后“播种者”部分协议的最高级别预警系统。

屏幕上，一片代表正常空间背景辐射的柔和蓝色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尖锐的、不断脉动的红点。位置，恰好就在他们刚刚投票选定的——第三个坐标，那片“异常时空波动”区域。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窒息的。

在红点出现的几乎同一瞬间，一道强烈的、定向的、结构极其古怪的信号，以超越常规物理模型的速度，径直击中了“希望号”的监测阵列！

信号并非攻击，没有造成物理损伤。它更像是一段被强行“塞”进来的信息流，粗暴地突破了多层防火墙，在中央屏幕上炸开成一团扭曲、破碎、不断变幻的影像和刺耳的音频杂波。

影像模糊不堪，仿佛隔着一层沸腾的水面观看：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结构难以理解的暗影，在吞噬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隐约有类似建筑的轮廓在扭曲、崩解……还有难以名状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哀嚎与嘶吼的余韵。

而音频杂波中，一个声音片段被反复解析、强化，最终变成了一句断断续续、却让会议室温度降至冰点的话：

“看……到……你们……了”

“来”

“还是……逃？”

信号骤然消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只留下屏幕上那个刺目的红点，如同黑暗中一只缓缓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希望号”。

以及会议室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的众人。

林默缓缓站起身，望向星图上那个此刻已不再“未知”，而是散发出明确、诡异“邀请”意味的坐标。

苏瑾的反对票，还悬浮在表决结果旁。

但命运，似乎已经替他们做出了某种更加急促、也更加不容置疑的…

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