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共鸣的代价（2/2）

“临界值以下会发生什么？”赵磐问。

“存在性真空。”文静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没有存在性场，物质依然存在，但生命无法维持，意识无法产生，甚至连基本的物理常数都可能变得不稳定。那是……绝对的虚无。”

林默凝视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它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但整体趋势清晰——衰减在扩散。

“星系其他成员的反应？”

“已经在召开紧急会议。但问题是……”文静调出会议记录摘要，“没有一个文明承认与此有关。这不是自然现象，但也没有检测到任何智能活动的痕迹。就像……宇宙本身在那片区域突然‘忘记’了如何维持存在性。”

苏瑾提出医疗角度的疑问：“这种衰减会扩散吗？会不会像传染病一样蔓延？”

“未知。星系监测网络正在建立隔离屏障，尝试将衰减区域封闭。但屏障本身需要消耗巨大的存在性能量，而且……”文静停顿了一下，“而且衰减似乎会对屏障产生腐蚀效应。第一批屏障的预期寿命只有十五天。”

控制室里一片沉默。全息屏上的红色区域像一个正在缓慢流血的伤口，在宇宙的幕布上无声蔓延。

“我们需要做什么？”林默最终问。

“星系委员会建议所有成员文明进入存在性防护状态，加固自身的存在性边界，储备应急能量。同时，他们请求各文明派出研究团队，共同分析这个现象。”文静看向林默，“他们特别提到了翡翠城——因为我们有与织梦者共鸣的经验，而织梦者的存在性编织技术可能对理解这个现象有帮助。”

林默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窗外，翡翠城的夜晚依然宁静，模拟星辰在生态穹顶上有规律地闪烁。市民们大多已经入睡，在梦境中或许还在回味白天的共鸣训练，或期待着明天的艺术节筹备。

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深空中，某种超出理解的东西正在侵蚀存在本身的基础。

“组织研究团队，”林默做出决定，“文静负责，陈一鸣提供技术支持，苏瑾确保团队的存在性防护。赵磐，我们需要制定应急预案——如果这种衰减现象扩散到我们附近。”

命令下达，团队开始行动。但在所有人离开后，林默独自留在控制室，继续凝视那片红色区域。

在他意识深处，选择者回响突然活跃起来。它没有传递具体信息，而是呈现出一个极其简单的意象：

一张白纸，

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墨点。

墨点没有扩散，

但纸张正从墨点处开始，

慢慢变得透明，

仿佛要消失。

而在变得透明的边缘，

隐约可见，

极其细微的，

像是书写留下的，

几乎不可辨认的，

纹路。

意象消失后，

回响留下三个字：

“看仔细。”

林默放大星图，将衰减区域的边缘放到最大分辨率。在常规监测数据中，那里只有平滑的能量衰减曲线。但他调用了“文明火种”的深层分析能力，对数据进行存在性层面的重新解析。

然后他看到了。

在衰减区域与正常空间的交界处，存在性场的崩塌模式并非完全随机。它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递归的几何图案——就像有人用超越维度的笔，在宇宙的结构上签下了一个名字。

不，不是名字。

是一个测试题目。

而那片正在消失的星空，

是答题的纸张。

林默感到脊椎传来一阵寒意。

共鸣星系的测试结束了，

但宇宙本身的测试，

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

可能没有匿名信息，

没有明确规则，

只有一片正在消失的星空，

和一个文明能否在存在本身被动摇时，

依然找到答案的，

终极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