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苏芊的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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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少棠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小辛蹲在床沿边上，双手捧着一碗米粥，碗口冒着热气。温温草的淡绿色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外半张埋在乱糟糟的银色头发底下。

“奶奶……”

声音哑得不像话，鼻子堵得厉害，后半截词咽回去了。

辛少棠的视线从天花板挪到孙女脸上。竹屋的椽条粗糙，有几条缝隙透着外头的光，灵田的银蓝色微光顺着缝隙漏进来，洒在灰色的毯子上。

她抬起枯瘦的手，手指搭上小辛的脑袋，摸了摸，力气小得没什么实感。

“别哭。”辛少棠的嗓子跟含了沙子一样，每个字都刮嗓子，“你看我……好好的。”

小辛的下巴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线，碗端得直打晃，米粥差点泼出来。

她赶紧把碗搁到边上的矮凳上，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擦完之后更惨，鼻尖红得跟萝卜似的。

辛少棠看着她折腾，没再说话，只是手一直没收回来，慢慢拢了拢孙女额前散下来的碎发。

屋外传来脚步声。

叶一舟端着另一碗粥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这个画面。他在门口停了半步，回头冲身后的唐小幽使了个眼色。

唐小幽往门框边上一靠，没进去。

柳青青倒是探了个脑袋进来，绿眼睛东张西望，目光落在辛少棠脸上，看了一会儿。

辛少棠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她的视线越过小辛的脑袋，扫了一圈，先是叶一舟，再是门外的唐小幽，最后停在柳青青身上。

她的身子动了一下。

先是一只手撑住床板，然后另一只手搭上去，胳膊在毯子底下绷紧，肩膀抖了两抖。

她要坐起来。

叶一舟两步走到床边，把粥碗放下，手按在她肩上：“辛族长，你这身体——”

“让我……”辛少棠的声音干涩，用的力气跟她的体格完全不成比例，“让我起来。”

叶一舟按不住。

一个化身境三层的老妖，就算躺了大半个月、灵力枯竭到连根蜡烛都点不着，骨头里的劲还是比叶一舟整个人都硬。

辛少棠硬生生撑着坐了起来，毯子滑到腰间，露出里头包着纱布的左臂和前胸。

她转过脸，对着门口的柳青青。

柳青青站在那里，两只手揪着衣角，头微微歪着。

辛少棠看了她三秒。混浊的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嘴唇开合了两次，没发出声。

然后她低下了头，整个上半身前倾，额头几乎碰到叠起来的被褥。

九条尾巴从背后铺散开来，银白色的、稀疏的、带着老年斑甚至秃了几块毛的尾巴，在竹床上慢慢展平。

“三千年了。”

辛少棠的额头贴着被面，声音闷闷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银狐族每一代族长上任的第一个誓言——当青杨后裔归来时，以最高礼节迎接。”

她停了一下。

“老身做到了。就是方式……太狼狈了些。”

柳青青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走过去，伸手拉住辛少棠的胳膊，把她扶了回来。

“不要弯腰，你伤还没好。”柳青青的语气认真得过了头，跟在苗圃里叮嘱可可别踩坏新苗的口吻一模一样。

辛少棠被这么一拉，愣了半拍，然后笑了。笑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尾巴在身后抖了两下。

唐小幽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辛族长尽心尽力，已属不易。现在安心养着，繁文缛节的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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