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真相渐明,完善新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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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透进窗纸,药渣堆的气味还黏在衣角。沈令仪坐在东宫偏殿的矮凳上,左手按着右肩下方的布条,指腹蹭到渗血的纱布边缘。她没换衣服,深灰短褐仍裹在身上,袖口沾着泥水和草屑。铜盆里的水已经凉了,她用布巾蘸了一点,擦过脚踝处的划伤。伤口红肿,边缘微微发烫。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那枚银针还在掌心攥着,针尖沾的泥已经干了。昨夜庙中的话一句句往脑子里钻:“凤印可夺”“旧账当清”“盯紧东宫那个女人”。她说不清哪一句更刺耳,但“清旧账”三个字让她停住动作。三年前裁撤镇北军,是新政头一桩大事。那时朝中阻力最大,户部、兵部连番上折,说裁军扰军心、削国本。最后是萧景琰力排众议,一道诏书下去,三万边军遣散归乡。
卖货郎的步伐稳得像操演,守哨轮班如军营规制,连暗语都用的是镇北军旧制。这些人不是临时凑的流民,是旧部聚拢起来的残兵。他们恨的不是她这个人,是当年动了他们饭碗的新政。
她起身走到案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粗纸。笔尖蘸墨,先画出破庙位置,再标出南陵三县、京畿要道。昨夜听到的路线一一对应。她又写下“三班轮守”“军中暗语”“右耳缺肉”,每一条
陶罐就放在案头,封泥未动。她打开罐口,把这张纸卷好塞进去,重新盖上。拇指按在封泥上时,指节因用力泛白。这枚印子不单是求援,是确认——对方有组织、有军事训练、目标明确指向新政根基。
她将陶罐交给候在门外的内侍,只说一句:“勤政殿,亲手交。”
两个时辰后,内侍回来,带回一块玉牌。玉牌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琰”字,正面无纹。这是回应,表示已阅,且允她午后入殿。
她换了宫婢常服,素色对襟,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肩上的伤换过药,包扎得紧了些。她没再看镜子,径直走向勤政殿侧门。
殿前值守太监引她入内。萧景琰在案前批折子,狼毫笔悬在半空,听见脚步声才落笔。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的肩头,没问伤,也没提昨夜。
“你说的事,查了。”他声音不高,也不低,“前户部侍郎孙维,罢官三年,居京郊别院。名下田产去年起陆续转给不明商户,其中两家与南陵粮商往来密切。五日前,有人见其子深夜出城,带一口黑箱。”
沈令仪站着没动。“镇北军旧部名录,他经手过两轮裁撤名册。”
“正是。”他放下笔,从案角拿起一份抄录的供词副本,“昨夜拘了他在城中的心腹,一个管账的老吏。才过一堂,就招了。说是孙维称‘新法毁祖制’,要‘纠合旧臣,还政于贤’。联络人里,有六个是被裁的边军校尉。”
她点点头。“他们昨夜提到‘火场里的孩子不止一个活着’。”
萧景琰抬眼。
“沈府大火,对外说全家焚尽。但我活下来了,父兄尸首也未寻到。若真有人幸存,而被他们掌握……”她顿住,不是犹豫,是等他接话。
他沉默片刻,道:“若有证据,我会查。”
她没再追问。转回正题:“新政推行至今,减冗官、裁虚饷、清屯田,触动的是旧利益。孙维不过是个头,背后怕还有观望者。若只抓他一个,其余人只会藏得更深。”
“你想如何?”
“改细则。”她说,“赋税减免条文太笼统,地方官有空子可钻。百姓不知自己该减多少,便容易信谣。不如将减免标准列成明册,张贴各乡县,由里正当众宣读。再设监察司直报渠道,百姓可递实名状,朝廷派员复核。”
他听着,手指在案上轻点两下。
“其次,裁军遣散的旧部,可设屯田营收编。给地、给种、给口粮,三年免税。愿意回乡的,加发安家银。让他们有出路,就不会被人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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