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朝堂新患,边疆风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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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透,东宫偏殿的窗棂泛起青灰。沈令仪靠在榻边,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烧信时纸角焦烫的触感。她闭了眼,再睁眼时已将心绪压下。婢女端来温水净面,她抬手撩水,冷水激得额角一紧,连日来的疲惫被硬生生逼退几分。
她取过案上朝臣名录,一页页翻看。礼部、户部、工部几位侍郎的名字下都画了浅痕,那是她前些日子便留意到的旧派痕迹——这些人从不直言反对新政,却总在奏报中拖延、推诿,或以“祖制难违”为由搁置条陈。如今皇叔伏法,他们按理该收敛,可昨日林沧海递来的一条消息却说,礼部侍郎昨夜曾密会三名退仕老臣,地点在城南一处荒废书塾。
她将名录放下,又抽出边关舆图。黑水河一线用朱笔圈出,那是北境三部常年游牧之地。眼下虽未入冬,但探子回报,近五日已有零星骑兵沿河巡弋,且不避官道了望台。若只是寻常试探也就罢了,可今晨萧景琰亲笔密信送来,只写四字:“三部祭天”。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祭天非小事,必是重大决策前的誓师之举。内乱刚平,外敌便闻风而动,时机太过巧合。她提笔在纸上列出三条线:旧臣串联、边疆异动、民间流言。三者看似无关,却都在同一日浮出水面。
外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贴身宫女。她收笔,接过递来的衣裙。素色婢装褪下,换上宫女领事才有的藕荷色对襟褙子,袖口绣半圈暗云纹。这是能出入乾清宫议事的最低品阶,也是她此刻最合适的身份。
她将密函贴身藏好,起身时略有些眩晕。金手指反噬的后患仍未散尽,两太阳穴仍隐隐作痛,但她已无暇调养。她走出偏殿,晨风扑面,檐下铜铃轻响,她脚步未停。
乾清宫内,萧景琰立于舆图前,手中狼毫笔未落,袖口沾了点墨迹。他刚批完一份边报,纸角还冒着淡淡的烟气——那是快马加急送来的火漆印未拆前,被他亲手用烛火烧开的。信中所言与林沧海所述一致:黑水河畔,三部首领杀白马祭天,誓词中有“天赐机缘,大周易主”之语。
他将信纸压在砚台下,转身时见林沧海已候在殿外。林沧海入内,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高僧行踪有线索了。昨夜有人见其赤足走过永定街,口中念诵八字,百姓围听,无人敢近。京兆尹派人查访,寺中无登记,驿馆无留名,似凭空而来。”
萧景琰眉心微动,问:“说了什么?”
“龙鳞剥落,凤影沉渊,三年血雨,一火焚天。”林沧海一字一句复述,“有人录下,已呈上来。”
萧景琰沉默片刻,命人取来那份抄文。纸上八字墨迹浓重,像是执笔者也心有震颤。他盯着“凤影沉渊”四字,目光微凝。这不只是预言,更像指向——凤影,可指皇后,也可指凤印;沉渊,是死是囚?三年血雨,是否暗合沈家覆灭之年?一火焚天,庆王府昨夜大火犹未熄尽。
他抬头下令:“查此人去过何处,见过何人。暗中盯住,不得惊动。另,传沈令仪入宫。”
林沧海应声退下。萧景琰走到窗前,外头天色阴沉,似有雨意。他将狼毫笔收回袖中,那支笔常年随身,笔杆刻着先帝御赐的云雷纹。他并不迷信,但此刻,连他也觉察到一股无形之风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东宫门外,沈令仪登上宫轿。帘子落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偏殿屋檐。那里曾挂过一只铜铃,昨夜已被取下。她坐直身子,手按在膝上,掌心贴着密函的轮廓。
轿子起行,穿过宫道。沿途禁军轮值如常,可她注意到,几处宫门的守卫人数多了,且皆是生面孔。这是萧景琰的布置,叛乱虽平,戒备未撤。
乾清宫前,轿子停下。她步下轿,整了整衣袖,抬脚入殿。殿内寂静,唯有炭盆中火星轻爆一声。
萧景琰站在舆图前未动,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多言。他知道她已明白局势,她也知道他已决意应对。
“边疆三部祭天誓师,旧臣暗中串联,”他开口,声音平稳,“今日又有僧人散布谶语,人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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