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暗流再涌,谢家余孽(2/2)
他终于抬眼,看了她片刻,没再多问。他知道她不愿谈那些事,也知道她一旦开口,便是已有决断。
“林沧海那边传来消息,”他道,“今晨有人看见赵七出入义庄西侧塌屋,身边另有两人,身形精瘦,腰间鼓胀,不像寻常百姓。”
她点头:“该收网了。”
“不急。”他执笔蘸墨,“让他们再动一动。我们要的不只是几个残党,而是他们背后传话的人。”
她默然片刻:“‘新局可启’——这话不是为复仇说的。”
“也不是为权位。”他接道,“是有人等着换天。”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再言。空气沉滞,却有一种默契在无声流动。
午后续报送达:义庄附近发现焚烧后的残片,经辨认为旧式驿令残角,上有北漠文字痕迹;另在北口马厩槽下搜出密信一封,内容模糊,唯末尾盖有一枚反写“谢”字印。
沈令仪将这些文书一一摆放在御案左侧,与先前火漆印异常的边报并列。她站着,没有坐下,手按在腰间素银扣带上,那是她惯常用来稳神的动作。
萧景琰看完所有呈报,缓缓合上卷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远处的坊市炊烟。
“今晚你不必再用那能力。”他说,“已经够了。”
“我知道。”她答,“一次就够。”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朱笔,在一份调令上加盖御印:“即日起,封闭京城五门,查验所有出城车马;林沧海率二十暗卫,接管义庄周边巡查;刑部备案,此案归入‘通敌谋逆’专案,由朕亲督。”
她听着,一句句记下。待他说完,她才开口:“我会拟一份关联人名录,包括曾服务于谢府的旧仆、账房、镖师,凡近三个月有异动者,皆列其中。”
“好。”他点头,“你去办。”
她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沈令仪。”他喊她全名,语气郑重。
她停步,回身。
“若他们真敢动手,”他说,“别拦我。”
她看着他。这张脸她曾以为永远藏在面具之后,如今却能从中读出真实的怒意与警觉。
“我也不会拦。”她说。
她退出御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廊下光影分明,她沿着长阶缓步前行,手指抚过颈后灼伤处——那凤纹安静地贴在皮肤上,不再发热,也不再刺痛,像一块沉入河底的铁牌,终于找到了它该沉的位置。
但她知道,水底仍有暗流。
回到偏殿,她召来另一名心腹,低声交代:“去查近十年所有持有‘转运’字号牌的商户名单,尤其关注背后是否有同一担保人。另外,查清沉水香在京中所有供应渠道,重点排查曾向谢府供香的香料铺近年交易记录。”
那人领命离去。
她独自坐在灯下,翻开一本旧册——《京畿舆图·坊巷志》,指尖停在“城南骡行”四字上。笔尖蘸墨,她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又在线头写下“赵七”二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侍女送药。她挥手让其退下,端起药碗看了一眼——汤色清褐,无异香,是太医院新开的补气安神方。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放下碗时,碗底在案上留下一圈浅痕。
她盯着那圈水渍,忽然想起昨夜记忆中,那个传递铜牌之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这个细节,她还没告诉任何人。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桌上纸页。她伸手压住,目光落在《坊巷志》某一行小字上:“骡行西侧旧义庄,原属昭宁寺产业,万历十二年赐予谢氏修坟专用。”
她眼神一凛。
笔尖落下,在“谢氏”二字旁重重一点。
墨迹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