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忽悠神子,虎口求生(1/2)
洞外的天光裹着晨雾漫进来时,江镇的靴底正碾过一块带血的碎石。
他能闻到空气中浮动的铁锈味——是胡胡兽爪尖刮擦岩石留下的,也可能是方才地穴里那具未及收敛的兽尸。
青瓢的蝶翼在前方张开,将初升的太阳裁成细碎金箔,落在它甲胄上折射出虹彩,跪伏的胡胡兽群发出潮水般的低鸣,像在朝拜某种活的图腾。
“辰哥哥看!”青瓢甩着蓬松的长尾转过身,额间竖瞳映着光,“他们说要给我建水晶宫殿,用最甜的蜂蜜涂墙!”它的尾尖扫过最近的胡胡兽脊背,那庞然大物立刻发出呜咽般的讨好声,脊梁骨压得更低了。
江镇扯出个笑,喉结却在发紧。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半块玉牌正抵着心口——小十一的平安符边缘磨得有些钝了,是那孩子总攥在手心的缘故。
老福耶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太完美的神迹,藏着最锋利的倒刺。”他望着青瓢身周跪伏的兽群,忽然注意到最前排的胡胡兽虽然垂着脑袋,前爪却悄悄抠进泥土里,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不是敬畏,是隐忍的躁动。
“人间的糖霜比蜂蜜甜十倍。”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青瓢翼尖的鳞粉,“等见着小十一,你带他去买最大的糖人,好不好?”
青瓢的竖瞳倏地缩成细线,尾巴尖啪地甩在地上:“我要带小十一骑我的背!
他要是害怕,我就把翅膀围起来,像妈妈护着蛋那样!“它说着,转身冲兽群发出一串尖锐的哨音,方才还躁动的胡胡兽立刻伏得更低,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江镇直起腰时,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莲花宝鉴在丹田处灼烧,像是在提醒什么——这具身体里的百世恶念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但此刻他没空细想。
昌西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放轻的拖沓,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胡胡兽王,现在连皮毛都沾着土屑。
“江三少的提议...”昌西在他三步外站定,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青瓢背上的七彩鳞甲,“去人间看看母神的神迹,确实...诱人。”他的尾尖不自然地卷了卷,左前爪悄悄按在腰间的骨刀上——那是方才江镇故意踢到他脚边的刻刀,此刻正泛着冷光。
江镇没接话,只是摸了摸怀里发烫的树种。
那是从母神遗迹带出来的,此刻正随着青瓢的气息跳动,像颗活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昌西的视线黏在自己手背的薄茧上——那是刻玉牌时磨出来的,此刻被阳光照着,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但胡胡兽三天没进食了。”昌西突然笑了,犬齿在晨光里闪了闪,“神子要的是信徒,可信徒总不能饿着肚子朝圣。”他的尾尖猛地绷直,指向不远处的布罗克曼族人——史蒂夫正护着老弱站在石堆后,阿里扎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江镇的瞳孔缩了缩。
他早该想到的——胡胡兽是食肉兽,青瓢的神子身份能镇住它们的野性,却镇不住本能的饥饿。
方才地穴里昌西求他说“愿当最底层的猎兽”时,他还觉得这兽王失了锐气,现在看来,不过是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
“我可以让族里的猎手去林子里猎鹿。”他声音平稳,指甲却掐进掌心,“三小时就能带回十头。”
昌西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前爪的骨刀在掌心转了个圈:“鹿肉?”他突然嗤笑一声,“江三少当我们是家犬吗?”刀光一闪,骨刀扎进脚边的岩石,“要活的,会哭会喊的——布罗克曼人,一千个。”
空气骤然凝固。
江镇听见身后传来抽气声,是阿里扎。
史蒂夫的剑柄发出“咔”的轻响,那是他握得太用力,护手蹭到了剑鞘。
布罗克曼的老人们开始小声祈祷,孩子们攥着大人的衣角,眼睛里全是恐惧。
青瓢歪着头看过来,蝶翼轻轻颤动:“辰哥哥,昌西叔叔说什么?”
“没什么。”江镇往前走了一步,鞋跟碾碎了方才那块带血的碎石,“昌西王在开玩笑。”他的声音依然稳,但莲花宝鉴的灼烧感突然加剧,像是要烧穿他的筋脉——这是他动怒时的征兆。
百世恶念在血管里翻涌,他几乎要冲上去掐住昌西的喉咙,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青瓢的神子身份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若此刻暴露破绽,胡胡兽群会像潮水般吞没所有人。
昌西的尾巴尖扫过骨刀的刀柄,眼神里的狡诈几乎要漫出来:“江三少不是说要合作吗?
神子需要信徒,胡胡兽需要食物,公平交易。“他的前爪按在刀把上,慢慢拔出来,刀尖挑起江镇的衣角,”还是说...江三少根本没打算带我们去人间?“
“我带。”江镇突然笑了,笑得眼角都弯了,“但一千人太多。”他伸手按住昌西的刀背,指腹擦过刀刃上的缺口——那是方才昌西在地穴里自残时留下的,“三百,布罗克曼的老弱病残,我亲自挑。”
昌西的耳朵抖了抖,瞳孔微微收缩。
江镇能看见他喉结滚动的模样,像在权衡利弊。
他继续说:“等进了人间,我带你们去屠宰场,整头的牛,整只的羊,比人血甜十倍。”他的拇指轻轻敲了敲昌西的腕骨,“神子要是知道你现在杀她的信徒...”
“够了!”昌西猛地抽回手,刀光在江镇脸侧划过一道冷风,“五百,不能再少。”他转身冲兽群低吼一声,最前排的胡胡兽立刻站了起来,肌肉紧绷如弓弦,兽爪在地上划出深沟。
江镇的后背贴上青瓢的蝶翼,那层半透明的鳞甲带着温热的体温。
青瓢的尾巴卷住他的手腕,轻轻拽了拽:“辰哥哥别怕,我让他们不许动。”它说着,张开嘴发出清亮的啼鸣,刚站起来的胡胡兽又缓缓伏下,却有几头的尾巴依然绷得笔直。
“成交。”江镇盯着昌西的眼睛,直到那兽王移开视线,“日落前,我带五百人到这里。”他顿了顿,“但你得先让开条路,让我的人去取食物。”
昌西没说话,只是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兽群开始缓缓后退,在布罗克曼族人和胡胡兽之间让出一条两丈宽的通道。
史蒂夫立刻护着族人往回走,阿里扎凑到江镇耳边,声音发颤:“三少,咱们根本没有五百个老弱...他们这是要...”
“我知道。”江镇打断他,目光扫过石堆后发抖的孩子们,“去把老福耶找来,让他带着经书跟我说话。”他摸了摸青瓢的脑袋,“神子,能帮我个忙吗?”
青瓢歪着头:“什么忙?”
“让昌西王听听母神的声音。”江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就像你在洞里听到的那样。”
青瓢的竖瞳突然亮得惊人,蝶翼剧烈振动,带起的风掀翻了半块岩石。
昌西的耳朵猛地竖起,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前爪捂住耳朵:“这...这是母神的歌!”
江镇看着昌西脸上的恐惧与贪婪,知道自己赌对了——青瓢身上的母神气息,正是胡胡兽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转身看向石堆后的族人,史蒂夫正扶着老福耶往这边走,老人的经书被风吹得哗哗响。
“三少!”阿里扎突然拽他的衣袖,手指指向左侧的灌木丛,“那是...十三!”
江镇顺着看过去,心猛地一沉。
灌木丛后倒着个人,红甲上全是血,正是他们在迷宫里失散的十三。
她的右手按在胸口,指缝间渗出黑血,左手却结着奇怪的法印,四周的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那是红鸾杀阵的征兆,只有茱莉中将那样的秘术师才会使。
“十三!”他冲过去,跪在她身侧,“坚持住,我带你找大夫!”
十三的睫毛颤了颤,血沫从嘴角溢出:“不用了...昌西...他给的水有毒...”她的手指突然攥紧江镇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江...江三少,我是...是...”
“我知道。”江镇按住她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茱莉中将。”他看见她瞳孔里闪过的震惊,接着是释然,“你失踪那年,小十一才三岁,他总说要找穿红甲的阿姨讲故事。”
十三(或者说茱莉)笑了,血沫沾在她嘴角:“替我...抱抱那孩子...”她的手垂下去,法印却依然凝在半空,桃花香突然浓烈起来,“红鸾...锁魂...”
江镇猛地向后一滚,身后的岩石“轰”地炸开。
他抬头时,正看见昌西阴恻恻的笑:“江三少的秘密,比胡胡兽的洞穴还多啊。”他的尾尖指向茱莉的尸体,“现在,五百人,立刻。”
胡胡兽群再次站起,兽爪刮擦地面的声音像无数把刀在割神经。
布罗克曼的女人们开始尖叫,孩子们哭着往大人怀里钻,史蒂夫的剑已经出鞘,剑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江镇站在青瓢的蝶翼下,望着被阳光镀成金色的兽群,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他摸出怀里的玉牌,小十一的名字被磨得发亮,像块烧红的炭。
莲花宝鉴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指尖,他能感觉到百世恶念在蠢蠢欲动,想撕碎这些威胁他族人的野兽,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青瓢的神子身份还不够稳固,一旦动手,胡胡兽群会立刻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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