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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南下的票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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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句关于深圳招工和计算机的询问,像一道最终被拉开的闸门,积蓄在刘致远心中许久的犹豫、挣扎、甚至是一丝被现实逼迫出的狠劲,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的宣泄方向。去深圳,不再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冲动或危险的诱惑,它变成了一种带着悲壮色彩的、不得不为的“责任”与“出路”。

家庭会议是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的。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沉重的共识。

“去吧。”父亲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家里有我。” 这句“有我”,说得异常艰难。刘致远知道,这意味着父亲将独自面对可能下岗的命运,独自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这是一种无声的托付,更是一种沉重的牺牲。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默默地开始为儿子收拾行装。她把家里最好的一套被褥拆洗晾晒,将攒下来的几张全国粮票小心翼翼地缝进他的内衣口袋,又偷偷塞给他一个手帕包,里面是她这些年从牙缝里省下的、皱皱巴巴的几十块钱。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完成一场庄严而心碎的仪式。

刘致远看着父母为他所做的一切,心中没有即将获得自由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罪感。他的“出走”,是建立在父母更加艰难的坚守之上的。

与文化局的告别,同样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当他将那份斟酌许久的“停薪留职”申请报告放在马科长的办公桌上时,马科长扶了扶眼镜,看了他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刘啊,你想好了?”

“想好了,科长。”

“唉,年轻人,有闯劲是好的。”马科长摇着头,语气里带着惋惜,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只是这条路,不好走啊。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留个心眼。这‘停薪留职’,局里也是刚试行,我给你批了,但这‘职’能不能‘留’住,将来还能不能回来,可就难说了。”

老赵在一旁听着,破天荒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默默地给他的蝈蝈添着食,那“聒聒”的叫声,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凄凉的意味。小李则凑过来,眼里闪着光,压低声音说:“刘哥,你先去,等你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办公室里的每一道目光,都让刘致远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正在斩断与过去那种“稳定”生活的最后联系。这一步踏出去,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最艰难的,是给秦雪娇写信。

他坐在台灯下,铺开信纸,感觉手中的钢笔有千斤重。他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个突然的、彻底改变他们之前所有规划的决定?他不能告诉她家庭的窘迫和父母的牺牲,那会让她担心,也会让他自己显得更加狼狈。他也不能提及陈静那张名片可能起到的作用,那是对他们之间纯洁情感的亵渎。

他只能将这一切,包装成一个被时代浪潮推动的、勇敢追梦的选择。

他写道,深圳的招工机会如何难得,那里对懂计算机的人才如何渴求,他如何不想错过这个将所学付诸实践、开阔眼界的机遇。他重复着王胖子曾说过的“遍地黄金”的论调,描绘着报纸上关于特区日新月异的报道,试图将这次南下,塑造成一个积极向上的、充满光明前景的行动。

他向她保证,这只是暂时的分离,是为了他们将来能有一个更坚实的物质基础,是为了共同打造那艘能驶向更广阔天地的“诺亚方舟”。他恳求她的理解和支持,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关于现实窘迫、家庭负累以及内心挣扎的真相。

这封信,成了他对自己,也是对雪娇的一场盛大而虚伪的表演。他用华丽的辞藻和激昂的情绪,掩盖了决定背后那些无奈、沉重甚至有些不堪的动机。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几乎虚脱,内心充满了强烈的自我厌恶。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骗子,玷污了他们之间那份最珍贵的、建立在真诚之上的情感纽带。

他将信投入邮筒,仿佛将自己一部分的灵魂也一同封存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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