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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父亲的病与生活的重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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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用极其微弱且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

“工作……还顺心吗?和……同事们,处得怎么样?”

他没有问我读了什么书,没有问我有没有写诗,没有问我那些他可能永远无法理解的“精神追求”。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他最关心的,依然是我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立足的根本,是那份他引以为傲的,在文化局的“铁饭碗”工作,以及我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洪流。有心酸,有心疼,有对父爱深沉方式的理解,也有一丝被现实紧紧束缚的窒息感,以及一种必须迅速成熟起来的紧迫感。

我用力回握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可靠:

“都挺好,爸,您放心。科里领导和同事都很照顾我。您就安心养病,什么都别想。”

父亲似乎松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安慰光芒,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我轻轻抽出手,为他掖好被角,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却安静的书房,我久久无法平静。窗外,是清河市冬日萧索的街景,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书桌上,还摊着前几天写给秦雪娇的信的草稿,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关于“存在主义”和“生命意义”的讨论。

此刻再看那些文字,只觉得无比遥远和幼稚。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草稿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然后,重新铺开新的信纸,拿起钢笔。

这一次,我没有引用任何诗句,没有谈论任何哲学。我几乎是带着一种忏悔和倾诉的冲动,第一次在给秦雪娇的信里,详细地、坦诚地写下了我的家庭,我那突然倒下像山一样的父亲,我那坚韧的母亲,那笔沉重的医疗费用,以及我内心那种被“责任”与“自我”撕扯的、复杂而真实的矛盾心情。

我写道:

“雪娇,过去我常常觉得,父母的爱,有时是一种温柔的束缚,捆绑着我想要飞翔的翅膀。可直到这次,看着病床上的父亲,看着忙碌憔悴的母亲,我才真正明白,那根牵着我的线,不仅仅是束缚,更是生命的纽带,是让我不至于在虚无中迷失的、最坚实的坐标。渴望飞翔没有错,但或许,我们先得学会如何稳稳地站在大地上”

信写得很长,字迹时而潦草,时而沉重。写完最后一个字,我仿佛虚脱了一般,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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