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京城暗涌,朝堂惊变(2/2)
“我会的。”沈惊鸿点头,“在我为母亲报仇之前,在我看到燕家覆灭之前,我绝不会死。”
两人正说着,陆君邪匆匆回来,脸色凝重:“惊鸿,刘府有动静。半个时辰前,刘谨的管家偷偷出府,去了城西的一处宅院。我派人跟过去,发现那里是燕家在京城的秘密据点。”
“果然。”沈惊鸿冷笑,“刘谨坐不住了。他这是要去向燕归尘报信。”
她看向陆君邪:“据点里有多少人?”
“至少三十人,都是高手。而且宅院布有机关,易守难攻。”陆君邪道,“我的人不敢打草惊蛇,只在外面监视。”
沈惊鸿沉吟片刻:“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等燕归尘现身。他既然要与刘谨联系,一定会去那里。”
她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张京城地图:“城西这片区域,靠近贫民窟,鱼龙混杂,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燕归尘选择这里,不仅是因为隐蔽,更是因为……”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处标记上:“这里靠近西城门。一旦有事,可以迅速出城。看来,燕归尘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跑不了。”萧景渊沉声道,“我这就调禁军,封锁西城。”
“不。”沈惊鸿摇头,“现在调兵,只会打草惊蛇。燕归尘若发现我们有所准备,很可能会放弃据点,另寻藏身之处。到时再想找他,就难了。”
她看向陆君邪:“君邪,你带幽冥阁的人,在据点周围布防。记住,不要靠太近,只要确保没有人能逃出去就行。等燕归尘现身,我们再动手。”
“明白。”陆君邪领命而去。
沈惊鸿又看向萧景渊:“殿下,你去稳住朝堂。刘谨虽然被软禁,但他的党羽还在。你要防止他们在朝中制造混乱,给燕归尘可乘之机。”
萧景渊点头:“放心,朝堂有我。倒是你,一定要小心。燕归尘不是善茬,他若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沈惊鸿笑了笑,“但他越急,破绽就越多。这一局,我们赢定了。”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对决,将是生死之战。
燕归尘布局二十年,绝不会轻易认输。而她要做的,就是撕开他所有的伪装,让他和燕家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
夜幕降临,京城华灯初上。
城西那处宅院隐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猛兽。院外,幽冥阁的暗卫如同鬼魅般潜伏在阴影里,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沈惊鸿站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透过窗户观察着宅院的动静。她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长发束起,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陆君邪站在她身边,手中握着剑,全神戒备。
时间一点点流逝,宅院里始终没有动静。就在沈惊鸿以为燕归尘不会出现时,院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袍人闪身而出,左右看了看,快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是他!”陆君邪眼神一厉,“燕归尘!”
“跟上。”沈惊鸿低声道。
两人悄然下楼,融入夜色。幽冥阁的暗卫也纷纷跟上,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黑袍人围拢。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加快速度,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试图甩掉跟踪。但他的行踪早已被锁定,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包围圈。
最终,他在一条死胡同里停下脚步。
“出来吧。”黑袍人转过身,声音嘶哑,“沈惊鸿,我知道是你。”
沈惊鸿从阴影中走出,面纱下的唇角勾起冷笑:“燕归尘,你终于现身了。”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燕归尘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他看起来比在栖霞镇时老了许多,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陛下中的蛊,是你下的吧?”沈惊鸿开门见山。
“是又如何?”燕归尘冷笑,“萧衍那老东西,当年若不是他听信谗言,我燕家何至于此?我给他下蛊,不过是讨回公道。”
“公道?”沈惊鸿眼中寒光闪烁,“你为了所谓的公道,害死了多少人?我母亲慕容婉,张显宗,还有那些被你们拿来做实验的无辜百姓……他们的公道,谁来讨?”
燕归尘听到“慕容婉”这个名字时,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沈惊鸿的眼睛。
“你认识我母亲?”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慕容婉……”燕归尘喃喃道,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她是江南慕容氏的嫡女,医术冠绝金陵。当年她与林晚秋并称‘江南双姝’,我曾……我曾想娶她为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可她选择了你父亲沈战。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出嫁,看着她从江南来到京城,看着她……死在阴谋之下。”
“所以你也参与了谋害我母亲?”沈惊鸿的声音冷如寒冰。
“不!”燕归尘猛然抬头,“我从未想过害她!那场阴谋,是燕无极和张显宗所为!我得知消息时,已经太晚了……我赶到镇国公府时,你母亲已经毒入心脉,回天乏术。”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她临死前,将凤令和这枚白玉兰簪托付给我,让我转交给你。她说……‘若吾女惊鸿能长大成人,便将此物交给她。告诉她,母亲从未后悔嫁入沈家,只是遗憾不能陪她长大。’”
沈惊鸿浑身一震,握紧了手中的白玉兰簪。簪身温润,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
“那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她盯着燕归尘,“为何要等到现在?”
“因为我不敢。”燕归尘苦笑,“我身负燕家百年罪孽,手上沾满鲜血。我若早与你相认,只会拖累你。况且……燕无极一直监视着我,我若与你接触,他必会对你下手。”
他缓缓抬起手,解开胸前的衣襟。月光下,他的胸口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最重的一道从左肩贯穿至右腹,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这道伤,是二十年前我为救你母亲,与燕无极决裂时留下的。”燕归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一战,我废了他的武功,自己也险些丧命。之后我便假死脱身,化名‘燕先生’,在暗中调查燕家的罪行,等待报仇的时机。”
沈惊鸿沉默了。她看着燕归尘胸前的伤痕,又看了看手中母亲留下的信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如果燕归尘说的是真的,那他并非敌人,而是……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长辈。
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不敢轻易相信。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她问。
燕归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你母亲当年给我的信物。她说,若有一日你我相见,便以此物为证。”
沈惊鸿接过玉佩。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一朵并蒂莲,莲下刻着两个小字——“婉”“尘”。
这确实是母亲的字迹。沈惊鸿认得,母亲的书信中常用这种字体。
“慕容婉……燕归尘……”她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们曾是……”
“青梅竹马。”燕归尘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若不是当年那场变故,或许……但世事无常,终究是错过了。”
他收起玉佩,重新系好衣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惊鸿,陛下中的血线蛊,确实是我下的。但我并非要他的命,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而是要用这种方式,逼燕无极现身。”
“什么意思?”沈惊鸿不解。
“燕无极没死。”燕归尘沉声道,“那日燕家庄废墟下的密道,通往的是另一个出口。他服下的‘七日绝命散’是假的,真正致命的是他体内潜伏多年的慢性毒。但那毒……是我下的。”
他看向沈惊鸿:“二十年前,我就给他下了‘蚀心散’。此毒潜伏期长达二十年,中毒者平日与常人无异,但一旦受到剧烈刺激或重伤,毒性就会爆发。燕无极那日被我重创,毒性已经发作。他现在……应该就躲在京城的某个角落,等着与我同归于尽。”
沈惊鸿终于明白了:“所以你给陛下下蛊,是为了引燕无极出来?”
“是。”燕归尘点头,“燕无极一直想通过控制皇室来实现燕家的野心。陛下中蛊,他必会以为是我在实施计划。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现身,要么夺回控制权,要么……毁掉一切。”
他看向沈惊鸿:“我知道你在布局引我现身。现在,我愿意配合你。但条件是——让我亲手了结燕无极,了结燕家百年的罪孽。”
沈惊鸿与陆君邪对视一眼。陆君邪微微点头,示意可以相信。
“好。”沈惊鸿最终点头,“但你必须先解了陛下的蛊。”
“蛊已经解了。”燕归尘道,“那日你给陛下服下的‘抑蛊散’中,我暗中混入了真正的解药。陛下现在应该已经清醒了,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皇宫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烟火——那是萧景渊与她约定的信号,表示陛下已经苏醒。
沈惊鸿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既然陛下已无碍,你为何还要现身?”
“因为燕无极还没死。”燕归尘眼中闪过杀意,“只要他还活着,燕家的罪孽就永远不会结束。沈惊鸿,帮我找到他。这是我对你母亲最后的承诺——彻底终结燕家。”
沈惊鸿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答应你。但你要告诉我,燕无极最可能藏在何处?”
燕归尘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月光下,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
“这是燕家在京城的所有据点。”他指着其中一个红点,“但燕无极最可能藏在这里——城西‘慈济堂’。”
“慈济堂?”沈惊鸿皱眉,“那不是救济贫民的善堂吗?”
“正是。”燕归尘冷笑,“燕无极最擅长伪装。他将据点设在善堂地下,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利用来往的贫民做掩护。更重要的是……慈济堂靠近太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猜,他的最终目标不是控制陛下,而是……太庙里的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沈惊鸿追问。
“前朝玉玺。”燕归尘一字一顿,“传说中,那枚玉玺中封印着前朝龙气。燕家百年来一直想得到它,认为只要融合了前朝龙气,就能彻底掌控大胤江山。”
沈惊鸿心中一凛。太庙重地,守卫森严,若燕无极真打那里的主意,后果不堪设想。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慈济堂。”她当机立断。
“等等。”燕归尘拦住她,“慈济堂地下机关重重,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我有一个计划……”
他在沈惊鸿耳边低语几句。沈惊鸿听完,眼中闪过赞许:“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办。”
三人重新隐入夜色,向城西慈济堂的方向潜去。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黑影悄然闪过,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
夜还很长,这场持续了百年的恩怨,终于要迎来最终的清算。
而沈惊鸿不知道的是,在慈济堂的地下深处,燕无极正坐在一张石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的玉玺。玉玺上雕刻着狰狞的龙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归尘……我的好弟弟……”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你终于来了。这一次,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如同恶鬼。
决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