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真相残酷，道心抉择（1/2）

源海最深处，陆沉再次站在了初始之点前。

与之前不同，这次他已是混元圆满之境，九枚道果在平衡道树上烨烨生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初始之点的每一丝波动，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中蕴含的亿万年来无数纪元的低语。

“你回来了。”初始之点的声音依然平静无波，“带着第八纪元的胜利，带着前七个纪元的解脱。”

陆沉没有立即回应。他注视着那个无法描述的点，良久，才缓缓开口：“初始之点，你真的只是考验者吗？还是说……你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仿佛凝固了。

初始之点的旋转停顿了一瞬——这是陆沉第一次感知到它的“迟疑”。

“何出此言？”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我在净化纪元残响时，从七个道主的初心记忆中，看到了一个共同的画面。”陆沉一字一句道，“他们失败后，意识消散前，都‘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你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更古老、更冷漠的声音。那个声音说：‘又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实验品？”陆沉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这些纪元，这些混元道主，对你来说……只是实验吗？”

长时间的沉默。

初始之点终于再次开口，但这次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那是混合着疲惫、愧疚与无奈的复杂情绪。

“你比我想象的更敏锐。”它缓缓道，“不错，严格来说，我不是‘考验者’，而是‘观察者’。但我观察的，确实不是你们这些道主，而是……‘道’本身。”

“什么意思？”

初始之点开始变化，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点，而是展开成了一幅浩瀚的画卷。

画卷中，浮现出亿万纪元前的景象——那时还没有源海，没有诸天万界，只有一片绝对的空无。但在空无深处，有一点微光在闪烁。

“那是我。”初始之点的声音带着追忆，“我是从‘大道本源’中诞生的第一个意识。我的使命，是观察‘道’在不同环境下的演化形态，记录各种可能性，为大道本源的完善提供数据。”

“为此，我创造了源海——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我制造的‘实验场’。源海中的混沌本源、法则网络，乃至后来的诸天万界，都是我按照预设参数生成的。”

陆沉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

“最初几个纪元，我直接干预演化过程，设置各种极端条件，观察‘道’在压力下的反应。”画卷中浮现出原始纪元的景象——那是比第一纪元更古老的时代，无数原始文明在极端环境中挣扎、进化、灭亡。

“但这样得到的数据有偏差。因为我的干预本身，就改变了‘道’的自然演化轨迹。”初始之点继续道，“所以从第一纪元开始，我改变了策略——我只设置一个‘初始条件’，然后让一切自然演化。这个初始条件，就是‘源海会因法则淤积而生病，需要混元道主来修复’。”

“你……”陆沉隐约猜到了真相。

“是的。”初始之点承认，“源海的‘病’，是我故意设置的。法则淤积、道瘤形成、诸天灾劫……所有这些，都是我为了观察‘混元道主’这一特殊存在而设计的实验场景。”

“我要观察的是：当一个人获得修复源海、拯救诸天的机会时，他会选择什么样的‘道’？他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他的道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诸天文明的演化？”

画卷中浮现出前七个纪元的场景。

太初道主选择唯我之道，结果让诸天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玄素道主选择绝对秩序，让诸天陷入僵化。

第三、第四、第五……每个道主都走上了极端，最终失败。

“他们的失败，不是偶然。”初始之点的声音带着惋惜，“当一个人手握救世之力时，很容易将自己视为救世主，进而走向自我膨胀。这是人性（或者说所有智慧生命的本性）中的弱点。”

“我设置了考验，希望通过考验筛选出真正正确的道。但前七个纪元都失败了。”它顿了顿，“直到第八纪元，直到你。”

画卷中浮现出陆沉的经历——从九天世界开始，到对抗原初，到修复维度，到建立议会，到净化纪元残响。

“你选择了平衡之道，不是因为它最强，而是因为它最包容。你建立议会，不是要统治，而是要服务。你面对纪元残响时，不是毁灭，而是净化与解脱。”初始之点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赞赏，“你证明了，一个混元道主可以在拥有绝对力量的同时，依然保持谦卑、保持包容、保持对众生的慈悲。”

“所以，”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一切——我父母的牺牲、九天世界的灾劫、诸天文明的苦难、甚至归墟之主那样的悲剧——都只是你实验的一部分？都只是……为了收集数据？”

“是的。”初始之点没有回避，“但我没有直接制造苦难。我只是设置了‘源海会生病’这一初始条件，之后的一切都是自然演化。你父母的牺牲，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九天世界的灾劫，是归墟之主的选择；诸天文明的苦难，是文明自身演化的结果。”

“就像实验室里培养细菌，科学家只提供培养基和环境条件，细菌如何生长、如何竞争、如何死亡，是它们自己的事。”

这个比喻让陆沉感到一阵寒意。

“那么，现在实验结束了？”他问，“你得到了想要的数据？第八纪元通过了考验？然后呢？你会怎么处理这个‘实验场’？”

初始之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按照原计划，”它缓缓道，“当有一个纪元通过考验，证明‘正确的混元道主’存在后，实验就结束了。我会记录下所有数据，然后……重启整个实验场。”

“重启？”陆沉眼神一凛。

“是的。清空一切，重置所有参数，从头开始新一轮实验。”初始之点平静地说，“毕竟，一个成功案例还不足以得出可靠结论。我需要更多数据，需要观察不同条件下平衡之道的表现。”

“所以你要毁灭第八纪元？”陆沉握紧了拳头，“毁灭所有我守护的文明？毁灭莹莹、小雨、千寻？毁灭一切？”

“不是毁灭，是重置。”初始之点纠正，“所有存在的意识会被备份，在新的纪元中，他们会有新的人生、新的故事。从宏观角度看，这不是死亡，只是……重新开始。”

“但记忆呢？情感呢？我们经历的一切呢？”陆沉的怒气开始上涌，“那些牺牲的意义呢？那些并肩作战的情谊呢？那些文明艰难转型的努力呢？这些对你来说都只是……数据吗？”

初始之点再次沉默。

良久，它才回答：“情感、记忆、意义……这些都是‘道’演化过程中产生的副产物。对观察者来说，重要的是演化轨迹本身，不是轨迹上具体某个点的感受。”

“冷血。”陆沉吐出两个字。

“或许吧。”初始之点不否认，“但这是我的职责。我是大道本源的观察者，我的任务是记录‘道’的无限可能，不是同情某个特定纪元中的特定存在。”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存在，根本不是“善”或“恶”能定义的。它就像高维科学家观察蚂蚁窝，不会在意某只蚂蚁的悲欢离合。它的冷漠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维度上的差距。

“那么，现在你要重启了？”陆沉问。

“按照程序，是的。”初始之点道，“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我可以将第八纪元‘封存’。”初始之点道，“不重启，不重置，让你们继续演化。但代价是……你必须离开。”

“离开？”

“离开这个实验场，跟我走。”初始之点缓缓道，“去真正的大道本源所在之处，成为我的助手，参与更高层次的观察与记录。以你的平衡之道，应该能提供很多有价值的视角。”

“而作为交换，第八纪元将获得‘永久实验场’的资格。我不会再干预，不会再重启，让你们自由演化，直到……自然终结的那一天。”

陆沉愣住了。

这比他预想的任何可能性都要复杂。

不是简单的对抗，不是简单的拯救，而是一个残酷的选择：留下来守护一切，但第八纪元终将被重置；或者离开，换取第八纪元的永久存续，但自己将永远离开所爱之人、所守护的一切。

“莹莹她们……能跟我一起走吗？”陆沉问。

“不能。”初始之点直接否定，“她们是这个实验场的一部分，意识结构与这里绑定。强行带离会导致她们的存在本质崩溃。”

“那我可以偶尔回来吗？”

“不能。一旦离开，你就不再属于这个维度。再回来，你的存在本身就会扰动实验场的自然演化，破坏数据的真实性。”

陆沉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太多画面。

父母牺牲时的嘱托。

三女与他并肩作战时的笑靥。

九天世界众生对他的信仰。

诸天文明在议会中探讨未来的场景。

EF-Harvest-9艰难转型的执着。

守夜人那句“我们终于走上正轨了”。

这一切，都值得用他的永远离开来换取存续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陆沉说。

“可以。”初始之点道，“但在你做出决定前，有些事你需要知道。”

它投射出另一幅画面。

画面中，大道本源所在之处——那是一个超越所有维度、超越所有概念的地方。在那里，有无数个像源海这样的“实验场”，每个都在进行着不同的演化实验。

“你看到的，只是亿万个实验场中的一个。”初始之点道，“在那里，你可以见证真正的‘道’的无限可能。你可以参与设计新的实验，可以观察更宏大的演化，可以……成为真正理解大道的人。”

“而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实验场中的‘成功案例’。”

“选择权在你。”

陆沉看着那幅画面，看着那些闪烁的亿万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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