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低头致歉,只为探知佳人踪(2/2)
“上山打猎去了。”姑娘抬手一指山坡,“喏,林子最密那块。”
他仰头望去,坡势陡峭,石阶早已被土埋了大半,少说也有四五米高,攀上去得手脚并用、稍有不慎就摔得骨头散架。
对练家子来说不算难,可这儿是铁牛村,不是帝都。真要是失足跌死,连个收尸的人都难找。
他默了片刻,摇头作罢——自己是来求人的,又不是来拼命的,犯不着拿命赌一把。
既然硬来不成,那就绕道。
他转头对姑娘说:“劳烦,送我回去吧。”
“啊?”她一愣,眼睛瞪圆。
张世安苦笑:“刚才绕太远,肚子咕咕叫了。”
她“哦”了一声,立马拍着胸口笑起来:“那进屋坐坐!热碗饭,烫壶酒,管饱!”
“不了不了。”他连连摆手,“天晚了,不方便。”
孤男寡女夜半独处,哪怕如今风气松泛,也得留三分分寸——嘴碎的人多的是,一句闲话就能搅得满村风雨。
“成嘞!”她爽快应下,这回脚步放得慢了,还顺手掸了掸衣襟上的灰。
走不多远,她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院门。
“喏,您家。”她把钥匙塞进张世安手里。
他接过来,点头道谢,抬脚跨进院门。
刚踏进去一步,他就僵住了——石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碟小菜,一坛白酒敞着口,一只青瓷杯还冒着淡淡酒气。
“叔叔?阿姨?小韵韵?”他扬声喊。
四下无声,只有晚风拂过篱笆的沙沙声。
他又唤一遍,依旧没人应。
人呢?
他扫了一圈:土坯房塌了半边墙,屋里空荡荡的,连张凳子都没剩下;旁边那片菜地更是荒得彻底,地皮干裂,一根菜苗都不见,只剩几截枯藤缠在篱笆桩上。
“怪了……”他喃喃一句,踱到菜园边,一眼瞥见篱笆底下有个狗洞,豁口刚好容一人钻过。
他猫腰钻进去,就见一只黄毛小狗蜷在破草堆里打呼噜。
他蹲下,手掌轻轻落在它脑袋上。小狗迷迷糊糊睁开眼,耳朵一抖,尾巴却没摇——张世安一眼认出,这是王文韵养的土豆。
“醒醒,别赖着了。”他晃了晃它身子。
土豆慢吞吞撑起前爪,歪着头打量他,鼻尖翕动,像在辨味儿。
张世安从怀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一角递过去。土豆叼住一片,嚼得嘎嘣响,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分明在问:你咋突然冒出来了?
“小韵韵人呢?”他环顾一圈,没见人影,便低头问。
“汪!”土豆甩甩头,尾巴扫起一小股尘。
“行,我先走了。”张世安揉揉它耳根,“等你妈回来,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土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凑上来舔了舔他掌心,温热的舌头带着点咸津津的味儿。
张世安刚起身,一道黑影“嗖”地窜出,横在院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谁?”少年身形瘦削,双手各握一把砍柴刀,刀刃映着月光,寒气逼人。
“滚一边去。”张世安嗓音一沉,好心情全被搅没了。
少年不退反进,手腕一翻,刀锋直劈面门!
“活腻了?”张世安冷笑,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指精准夹住刀背,右手顺势一拧——“咔嚓!”刀身应声折断!
少年惊得倒抽冷气,慌忙抽手,动作却已迟滞。张世安右拳如锤砸出,正中他左颊,“噗”一声闷响,少年整个人腾空飞出,摔在三步开外。
“呃啊——!”
他捂嘴惨叫,指缝里渗出血丝,几颗断牙混着唾沫淌下来。
他摇晃着爬起,腮帮子肿得老高,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张世安,瞳孔里烧着火,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幼狼。
“想报仇?”张世安冷冷迎上那目光,嘴角微扬,“在我眼里,你连狼崽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条龇牙的野狗。”
少年压根没搭理张世安,拔腿就往院门冲。
“砰!”张世安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后心上。
少年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撞在木门上,震得门板嗡嗡作响;张世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攥着的钢管,顺势抡圆了朝他右小腿砸去——
“咔嚓!”骨头错位的脆响刺耳得很。少年腿一软,扑通跪倒,双手死死抱住那条发抖的右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呜啊——疼死了!疼死了啊——”
这是他头一回见血,头一回尝到钻心蚀骨的疼。
张世安掸了掸裤脚的灰,转身便走,背影干脆利落。
这些年,王文韵一直拒谈感情,张世安也就很少陪在她身边,顶多隔三岔五来村里晃一圈,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当初他刷网页时偶然瞥见王文韵的照片,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当场就动了心。
他一度笃定,这辈子怕是真栽在这姑娘身上了。可万万没想到,命运这么爱开玩笑——刚搬进这村子,抬眼就撞见她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拎着一只旧布包,风一吹,裙角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