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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焦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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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服用,朱芷蘅的颤抖和寒意依旧剧烈,但似乎有了一丝丝微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准备”。她依旧会冷得牙齿打战,蜷缩如虾,脸色青白,汗出如浆,但昏睡的时间比第一次略短,醒来后的虚弱感,似乎也……轻微了那么一丝丝。阿普诊脉后,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尚可。”

第三次,痛苦依旧,但刘庆敏锐地注意到,她咳喘的次数,在服药后的一两天里,似乎真的减少了一些。虽然咳起来依旧揪心,但那种撕扯肺腑般的感觉,仿佛淡了些许。阿普的回应是:“肺中燥火,稍敛。”

第四次、第五次……痛苦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尽头。朱芷蘅以惊人的毅力承受着,每次服药前都会对刘庆露出一个苍白的、却异常坚定的微笑,然后毅然饮下那碗颜色诡异的药汁。刘庆则如同被放在文火上反复炙烤,看着她受苦,心如刀割,却只能强迫自己成为一块沉默的石头,守在一旁,用目光传递他全部的力量。

变化是极其缓慢、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除了咳嗽的频率和剧烈程度在缓慢下降,她咳出的痰液,颜色从之前的黄绿相间、时而带血丝,逐渐转为灰白,质地也不再那么粘稠腥臭。夜间那恼人的、消耗元气的盗汗,不知不觉间竟几乎消失了。

最让刘庆和桃红欣喜的是,她的胃口,真的在一点一点地打开。虽然依旧吃得极少,且严格遵循阿普的清淡饮食要求,但至少每日能规律地进食些米粥、菜泥、鱼汤,脸上那层长期笼罩的、病态的灰败之气,似乎被这滇池的夏日阳光和那诡异的药力,联手驱散了些许,透出了一点极淡的、属于健康生命的微光。

阿普每隔三日诊脉一次,话依旧很少,但每次诊完,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似乎会多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当第六次服药后的清晨,朱芷蘅在昏睡后醒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感到胸闷气短,反而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了一丝时,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她试着深呼吸,虽然胸口依旧有滞涩感,但那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确实减轻了。

“阿普……”她看向守在一旁的老人,眼中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阿普搭着她的脉,良久,缓缓收回手,第一次,对着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用生硬的汉语,缓慢说道:“夫人,肺脉中那些乱窜的‘火气’和‘浊气’,被镇下去不少。焦土……开始有了一点湿意。”

这句话,如同天籁。朱芷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激动。刘庆背过身去,用力眨了眨眼,才将那股汹涌的酸涩压了回去。

第一个疗程的九次,终于在七月流火中艰难结束。最后一次服药后的反应,比第一次要平和许多,寒意和颤抖持续的时间缩短,恢复也更快。

当阿普最后一次为朱芷蘅诊脉,并仔细检查了她的舌苔、气色后,他对刘庆说道:“侯爷,第一个疗程,成了。夫人体内阴阳,已初步归于平衡。那最顽固的‘痨毒’根基,已被‘地肺膏’的至寒之力,封冻、削弱大半。然夫人本元亏损太甚,如同被大火焚烧后又遭霜雪的土地,贫瘠不堪。接下来,需以温养为主,培土生金,徐徐恢复生机。老朽会调整方子,以温和滋补、健脾润肺之药为主,佐以药膳调理。‘地肺膏’……可暂停。待夫人元气恢复三五成,视情况再决定是否进行第二个疗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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