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焦土(1/2)
随即,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如同初春冰雪下挣扎冒头的嫩芽,极其缓慢地,从她的眉心、鼻尖、耳垂等末梢位置,开始浮现。
阿普的吟唱声停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榻边,俯身,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朱芷蘅冰冷的手腕上。良久,他松开手,对通译低声说了几句。
通译转向几乎僵硬的刘庆,如释重负:“侯爷,阿普说,最难的关头……过去了。药力已发散,寒邪外排。夫人脉象虽沉迟微弱,但已无散乱之象。稍后会有微汗,是阴寒外排,病气消散。让门外侍女准备温热的干布巾,替夫人擦拭,动作务必轻柔,不可着风。夫人会沉睡,或许会梦呓,是正常。明日需服他开的温中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朱芷蘅的额角、鬓边,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汗珠并非热气蒸腾所致,反而触手冰凉粘腻,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涩气味。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长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令人心窒的停顿。
青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瓷白,恢复了些许属于活人的、极其微弱的生气。
她彻底放松下来,陷入了深沉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昏睡,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与寒冷搏斗。
桃红和嬷嬷被唤入,按照阿普的指示,用温热的软布,极其轻柔地替她擦拭身体,更换被汗水浸湿的贴身衣物,又重新盖好干燥温暖的被褥。整个过程,朱芷蘅毫无知觉。
室外的阿普对刘庆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侯爷,今夜可安心。夫人根基之固,超出老朽预料。此药……或真有奇效。然这只是第一次。九次之后,方见分晓。期间若有任何异常,务必即刻唤我。”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通译,悄然退出。
室内,只剩下昏睡的朱芷蘅,和虚脱般、踉跄着走到榻边坐下的刘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颤抖地,探了探她的鼻息。温热的、平稳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手指。
“地肺膏”的治疗,如同一场在身体最深处进行的、沉默而酷烈的拉锯战。每三日一次的子夜煎熬,成了刘庆和朱芷蘅必须共同面对的、固定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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