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双刃剑(2/2)
是啊,不用,或许就是这样了。每日靠着汤药吊着,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看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直到某个冬日彻底熄灭。那不是他带她南下的初衷。他带她来,是为了寻找生机,不是为了等待死亡。
用了,是赌博。但至少,是向着“生”的方向,搏了一次。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断。他反手握紧朱芷蘅冰凉的手,看向阿普,一字一句道:
“阿普先生,此药,我们用了。就按你所说之法。一切,拜托了!”
阿普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朱芷蘅,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似是敬意,似是悲悯,又似是某种了然。他缓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老朽会留下,亲自看护第一个疗程。所需辅佐汤药,老朽会开出方子。期间任何变化,需即刻告知老朽。” 他顿了顿,补充道,“侯爷,夫人,既已决定,便需心志坚定,不可犹疑,不可半途而废。此药如行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明白。”刘庆沉声道,随即转向杨畏知,“杨抚台,阿普先生所需一切药物、物品,务必最快速度备妥。庄园内外加强戒备,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夫人养病之所,亦不得对外泄露半分消息!”
“下官遵命!”杨畏知凛然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阿普不再多言,对通译低声吩咐了几句,显然是开始口述辅助药方和需要注意的细节。
刘庆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朱芷蘅从轮椅上抱起。她轻得让他心碎,却在他怀中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怕吗?”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朱芷蘅在他怀中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睁眼,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声音几不可闻:“有你在,不怕。”
刘庆收紧手臂,抱着她,转身,一步步离开码头,走向那座即将成为另一个“战场”的院落。
小院被彻底清空、加固,成了朱芷蘅接受“地肺膏”治疗的特设静室。院墙加高,门窗紧闭,只留高处几个换气的小窗,糊着厚厚的桑皮纸。室内没有炭火,也没有任何可能产生“热气”的源,即便是盛夏,这里也阴凉得有些渗人。地上铺着厚厚的、晒干后反复敲打过的茅草,上面又铺了数层干净的芦席和粗麻布。这是为了防止“地火”干扰药性,也为了在她因药力寒冷颤抖时,能有些许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