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北极光下的抉择（2/2）

寒风依旧刺骨，但极光的光芒仿佛带着温度，洒在她脸上。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小屋周围被踩出的小径走着，思绪纷乱。治愈的希望，团队的裂痕，未知的威胁，女儿的恐惧……所有的一切，在这浩瀚的自然奇观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真实地折磨着她。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海边，靠近那几根熟悉的玄武岩柱。然后，她看到了苏蔓。

苏蔓没有隐藏，就站在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上，背对着她，同样仰望着天空中的极光。她的身影在舞动的绿光映照下，轮廓边缘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显得更加孤独和……决绝。

林微光停下了脚步，没有靠近。她看到苏蔓脚边，放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不是她日常携带的小包，而是一个足以装下必要生存物资的背包。

她要走。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林微光被极光短暂麻痹的心脏。

苏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缓缓转过身。极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冷冽和坚定，却清晰无比。

“你要去哪里？”林微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苏蔓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林微光身上，又似乎透过她，看向了更深的地方。“这里不安全了。”她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那通电话能打进来，意味着我们的位置，至少是林微光你的存在，已经暴露。暖暖的画……我不相信那只是孩子的幻想。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别的。陈默和他的‘守夜人’……他们或许没有恶意，但他们也并非全知全能，而且，他们有自己的议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林微光，我不能再让暖暖经历一次柏林地下的噩梦。我也不能再看着你，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跳另一个火坑。”

“所以你要走？一个人？”林微光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

“不知道。”苏蔓的回答干脆得近乎残酷，“但总比留在这里，等待危险找上门，或者看着你做出错误的选择要好。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方便。我可以去引开可能的追踪者，或者，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那太危险了！”林微光上前一步，急切地说，“你身上还有伤！而且……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

“没有说好。”苏蔓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我们只是在逃避，在苟延残喘。林微光，现实一点。那个电话是冲着你来的。他们想要你。只要你和暖暖留在这里，或者跟着陈默去任何地方，危险就会如影随形。而我留下，能改变什么？我能对抗一个能精准定位我们的未知势力吗？我能说服你不要去伦敦吗？”

她看着林微光眼中瞬间涌上的泪光（或许是极光映照的错觉），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丝，却更加沉重：“分开，也许是目前唯一能提高生存几率的选择。至少，不会被人一网打尽。”

林微光无言以对。苏蔓的逻辑冰冷而现实，像这北极的寒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却又无法反驳。苏蔓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保护她们。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她们侧后方响起。

“她不会一个人走。”

陈默从岩石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显然也看到了苏蔓的行囊，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的脸色在极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两人之间，先看了苏蔓一眼，然后转向林微光，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数据存储器。

“我追踪到了那通电话的部分中转节点，虽然源头被掩盖，但其中一条路径，经过了伦敦一个非常特殊的、受保护的服务器集群。”陈默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那个集群的所有者，是一家表面从事艺术品修复和保存的基金会，但实际上，它与几个被怀疑与高端生物技术黑市有牵连的空壳公司有资金往来。”

他举起那个存储器：“这里面，有‘守夜人’情报网提供的、关于那个基金会及其关联方的初步资料，还有我刚刚解密出来的、那通电话的部分声纹特征分析。虽然不足以确定对方身份，但至少证明，伦敦那条线，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背后确实有实体存在。”

他看向苏蔓：“你怀疑‘守夜人’，我理解。我也在查。但你现在独自离开，不仅危险，而且会让我们失去一个重要的战斗力和信息源。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力量才是最大的。”

他又看向林微光：“那通电话是陷阱的可能性超过八成。但……百分之一的真实希望，也值得我们去验证，用更安全、更聪明的方式。不是让你独自去跳，而是我们一起去探。”

陈默的话，像是一股新的力量注入了这僵持的局面。他提供了新的线索，也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贸然听从，也不完全放弃。

苏蔓紧抿着嘴唇，看着陈默手中的存储器，又看了看林微光眼中重新燃起的、混杂着希望与恳求的光芒，再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依旧绚烂、却无法带来真正温暖的极光。

海风呼啸，极光曼舞。

在这片世界尽头的黑沙之上，三个伤痕累累的人，面临着关乎生存、信任与未来的抉择。

是各自分散，在孤独中寻求渺茫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