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北极光下的抉择（1/2）
小屋内的空气仿佛被陈默屏幕上那行猩红的警告和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目光冻结了。只有设备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和窗外越发凄厉的风声，提醒着时间仍在流动。
“你动了我的东西。”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质感和隐而未发的怒意。他站起身，受伤的手臂似乎因紧绷而微微颤抖，但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性，不再是那个沉默的技术支援者，而是露出了曾在柏林地下搏杀的、属于黑暗世界的锋芒。
苏蔓依旧倚在窗边，姿势未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面对陈默的质问，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用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回视着他，仿佛在说：是，我做了，那又如何？
“我需要一个解释。”陈默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苏蔓和林微光之间的区域，目光紧紧锁住苏蔓，“你在怀疑什么？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或者我带来的‘守夜人’？”
“信任？”苏蔓终于开口，声音比窗外的寒风更冷，“陈默，信任是双向的。你对我们，又保留了多少？”
她的目光转向那幅被放在工作台一角、依旧摊开的诡异画作，然后又扫过屏幕上已经消失、但余威犹在的警告提示。“你在追踪什么？那些地图上的光点，代表的是什么？‘守夜人’……他们的真实目的，你对我们坦白了哪怕百分之一吗？”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苏蔓看到的东西比他预想的更多。他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出坚硬的弧度，却没有立刻反驳。
林微光站在两人之间，感觉像是站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暖暖似乎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怯生生地躲到她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够了！”林微光忍不住出声，声音因焦虑而有些尖锐，“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那通电话，暖暖的画，还有外面可能存在的危险……我们能不能先面对这些？”
她的话暂时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角力。陈默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半步，但眼中的锐利并未消退。苏蔓也将目光从陈默身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沉郁的夜色，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和疏离。
“那通电话的源头，我还没有追踪到。”陈默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部分平静，但带着显而易见的挫败感，“对方使用了多重代理和动态加密，技术非常专业，而且……有些手法，不属于我已知的任何一方。地图上的光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我在尝试定位一些与顾临渊过去研究相关的、可能还存在风险的设施或人员节点。这是‘守夜人’情报网提供的一部分信息，我需要交叉验证。”
“可能还存在风险？”苏蔓冷笑一声，并未回头，“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你把不确定的威胁坐标，放在我们的临时避难所旁边？”
“我在评估！”陈默的声音再次提高，“我需要知道我们周围到底还有什么！难道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就安全了吗？”
“评估的结果，就是引来内部系统的反向追踪警告？”苏蔓终于转过身，正面面对陈默，眼神锐利如刀，“‘内部网络 - 高级权限’，陈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正在调查的事情，或者你使用的某些方法，触动了‘守夜人’内部某些人不愿意被触碰的神经！这个组织，真的如你所说，是单纯在保护我们吗？还是说，我们只是他们棋局上，另一批有价值的棋子？就像顾临渊看待我们一样！”
苏蔓的指控，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林微光心上。顾临渊……棋子……这个词带来的阴影太深了。
陈默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沉声道：“我没有把你们当棋子。‘守夜人’……情况很复杂，我确实没有完全了解他们的全部意图。但我可以保证，刀疤脸和他这一支小队，至少到目前为止，是在执行保护任务，他们的行动逻辑是清晰的。”
“清晰的保护？”苏蔓向前一步，距离陈默更近，逼视着他，“那为什么在我们最需要隐蔽的时候，会有一通能精准绕过所有防护、直接打到林微光私人备用线路上的电话？为什么暖暖会画出那种东西？陈默，你真的觉得，这个地方，还安全吗？”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核心。
陈默沉默了。他无法回答。
林微光看着对峙的两人，感觉那治愈希望带来的短暂动摇，正在被更深的、源于内部的不安所吞噬。苏蔓的怀疑有她的道理，陈默的隐瞒也显而易见。她夹在中间，一边是急需的生存机会和渺茫的信任，另一边是挥之不去的危险直觉和几乎碎裂的团队纽带。
她该怎么办？相信谁？听从谁？
这一夜，注定无眠。
傍晚时分，天色再次阴沉下来，风势稍减。刀疤脸派人送来了补给和一些简单的食物。送东西的“守夜人”成员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放下东西后便匆匆离开，眼神刻意避开了屋内凝重的气氛。
晚饭在近乎窒息的沉默中度过。暖暖似乎也感知到大人们之间可怕的低气压，吃得很少，一直黏在林微光身边。
夜幕彻底降临，小屋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守夜人”据点隐约的灯光，如同荒野中孤零零的萤火。
林微光哄睡了依旧不安的暖暖，独自走到窗边。苏蔓不在屋内，她大概又去守夜了。陈默则回到了里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亮光，也没有声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天边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奇异的绿光。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如同画家不经意在深蓝色画布上蹭了一笔。但很快，那绿光开始增强，变幻，舞动起来。更多的光带出现了，从浅绿到翠绿，再到带着紫晕的深邃绿意，如同巨大的、半透明的纱幔，被无形的手在天幕上肆意挥洒、搅动。
北极光。
在这片荒凉的黑沙尽头，壮丽到令人屏息的极光，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梦幻般的光彩，似乎暂时驱散了人间的纷扰和阴霾，带来了某种神迹般的宁静与震撼。林微光不由自主地推开小屋的门，走了出去，仰头望着那变幻莫测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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