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伪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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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里饿死的孩子，你们看不见吗？被贩卖的女孩在红灯区里哭泣，你们看不见吗？
低种姓的人在你们的所谓神圣律法下被活活打死，你们看不见吗？！”
谢御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的声音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众神的心头。
“你们有眼睛，却不愿意看！有耳朵，却不愿意听！你们坐在灵山上，享受着那些可怜人用血肉换来的愿力，却心安理得地自称神明！你们配吗？”
“你们！配吗？！”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座灵山都在嗡嗡作响。
众神的脸色难看至极。
阿耆尼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燃起烈焰，嘶声道：“混账！我杀了你！”
“冷静！”梵天抬手拦住了他，“他是在激怒我们，让我们主动出击。不要中计！”
阿耆尼咬着牙，狠狠瞪着谢御天，却终究没有动手。
谢御天看着梵天，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天竺邪魔里也不全是蠢货，你比蠢货好一点——但还是个蠢货。”
梵天脸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竟敢口出恶言！”
“若不是蠢货，又怎么会行如此伤天害理、自毁前途的蠢事？”
谢御天说道，
“你们吸食众生苦难为生，将这片土地变成了人间地狱。你们以为这是在巩固自己的根基？
不，你们是在自掘坟墓。
众生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是天翻地覆、神格崩塌之时。你们做的每一件恶事，都是在给自己挖坟！”
梵天依然微笑着，仿佛听到了一篇稚子童言：
“谢御天，你说得头头是道，却不知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凡人能为神献上生命，那是他们的荣幸与福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自愿的！”
说罢，梵天忽然展现真身！
他的身体骤然放大，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巨神，四头四臂，盘坐于宇宙金卵的虚影之上。
他的身躯散发着万丈金光，仿佛太阳降临人间。
金光普照之下，灵山脚下的信徒们全部抬头望向天空，在看到那尊金身时，顿时泪流满面，纷纷跪伏在地，疯狂地磕头膜拜。
“是梵天大神！梵天大神显灵了！”
“大神保佑！大神保佑！”
信徒们哭喊着，用头撞击着地面，鲜血直流也不在乎。
他们伸出双手，朝着天空做出拥抱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然而，谢御天却看得分明——就在梵天现出金身的一瞬间，无数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从他庞大的身躯蔓延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悄然扎入了那些信徒的脑海。
那丝线末端，无数模糊而美好的画面被注入信徒的意识之中：
有人看到自己来世投胎为高贵的婆罗门，有人看到自己死后被神接引入天堂，有人看到自己病逝的儿女在天国微笑。
这些幻觉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信徒们心中的伤痛，让他们在狂喜中彻底失去理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灵魂敞开。
而与此同时，另一种肉眼不可见的光芒正从信徒们的眉心缓缓渗出，顺着那些金色丝线回流到梵天的体内。
那是比普通愿力更加精纯、更加浓稠的——灵魂之力。
伴随着信徒们狂喜、虔诚、自我牺牲的心念，从他们灵魂深处被强行剥离出来，成为众神的养料。
谢御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
这些信徒口口声声说“愿意”，但他们的“愿意”从来都不是自由的。
梵天在问他们之前，已经先对他们动了手脚，用神力编织的幻梦蒙蔽了他们的心智。
他们看到的“神”，是被美化过无数倍的幻象；他们喊出的“愿意”，是梦呓般的条件反射。
真是……肮脏。
梵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从天空中传下：“我的孩子们，你们可愿为吾献出生命？”
“愿意！我们愿意！”
“为大神而死，是我们的福分！”
“大神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信徒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上云霄。
他们眼中饱含着狂热的泪水，仿佛能为神献身是此生最大的荣耀。
梵天低下头，看着谢御天，四张面孔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
天竺众神也纷纷露出挑衅的表情。
湿婆嘴角微微上扬，因陀罗哼了一声，阿耆尼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那神情分明在说——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力量！你拿什么跟我们斗？
谢御天看着这一幕，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同雷霆，在灵山之间回荡，久久不息。
好一会儿，他才收住笑声，目光如刀般扫过梵天和众神：“你们对他们说，现世的苦难是来世的福报。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梵天不以为意地微笑着：“可惜，他们信。”
他身后的众神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嘲弄，仿佛在说：看到了吗？就算你揭穿了又如何？他们依然信我们，依然心甘情愿地为我们付出一切。你能奈我何？
谢御天看着他们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摇了摇头。
“他们信？”谢御天淡淡开口，“你们真的以为，他们是真心相信你们的鬼话？”
“你们所谓的‘福报’，不过是你们用神力编织的一场幻梦罢了。
就比如刚才，你在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施展了不下千次的精神暗示。
我看到那些金色丝线扎入他们的识海，把一张张虚假的‘来世画卷’塞进他们的脑子里。”
“你们在他们的脑海里制造美梦，让他们在梦境中看到自己来生投胎富贵人家，看到自己死后升入天堂。
你们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忍受现实的苦难，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梦境是假的。”
谢御天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不过是利用幻觉麻痹他们，让他们放弃反抗，乖乖地做你们永久的血食和养料。”
“你们告诉他们：不要反抗，不要愤怒，不要嫉妒。只要忍受，只要膜拜，只要祈祷，来世就会好的。”
“但事实是什么？是你们让他们的今生永无出头之日，再让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来世’上！”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你们都不过是伪善！你们以为，用这种手段制造出来的虔诚信徒，能够瞒天过海？做梦！”
“你们比那些街头贩卖假药的骗子更下作！骗子骗的是钱财，而你们骗走的是他们的灵魂、他们的尊严、他们反抗不公的勇气！”
梵天的笑容终于微微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荒谬。我们赐予信徒希望与慰藉，让他们在苦难中有所寄托，难道这也是错？”
“希望与慰藉？”
谢御天冷笑一声，
“你们给他们的，不过是掺了毒的安慰剂。
你们让他们忍受苦难，却不给他们改变苦难的力量；
你们告诉他们来世会好，却不让他们反抗今生的不公。
你们不是在帮助他们，而是在利用他们！用他们的苦难和愚昧，来喂养你们的神格！”
“你们明明有能力改变这片土地的惨状，却选择了沉默和旁观。
因为你们需要苦难，需要愚昧，需要绝望——
只有如此，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信徒跪在你们面前，祈求你们的庇护，献上他们的灵魂和血肉！”
“这样的福报，给你，你要不要？”
梵天沉默了。
湿婆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我们是神，岂能和凡人相提并论？凡人的福报，自然是我们赐予的，何须你来置喙？”
“确实。”
谢御天点了点头，
“不能相提并论。因为你们连他们都不如。他们纵使生活如此悲惨，但不少人仍然心怀希望，心性坚定，在泥沼中挣扎求存。
而你们呢？若是换作你们身处他们那样的境地，怕是早就道心破碎，灰飞烟灭了！”
“你们有神力护体，有信仰供养，却只会躲在这灵山之上，不敢面对外面的世界。你们有什么资格，在他们面前高高在上？”
众神脸色骤变。
谢御天的话如同一根根利刺，精准地扎进了他们最不愿面对的地方。湿婆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谢御天说的，正是他们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你……！”湿婆正要发作。
却见谢御天忽然双手掐诀。
他的十指飞速结出一个个玄妙的印诀，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落下，天空中骤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雷音！
轰隆——！
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蔽，九色雷云凭空显现，层层叠叠，旋转翻涌，将整座灵山笼罩其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九色雷光在云层中交错闪烁，发出低沉而威严的轰鸣，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霆！
整座灵山都在雷云的笼罩下颤抖起来，山上的佛光剧烈闪动，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那些虔诚的信徒们抬起头，惊恐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不知发生了什么。
天竺众神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阿耆尼失声喊道，“他区区一个凡人，没有神格，怎么可能召唤神雷？！”
因陀罗的声音都在发抖，“这种规模的神雷，就算我们全盛时期，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召唤出来。他怎么能……”
“末法时代！末法时代啊！”伐楼拿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连召唤普通神雷都要耗尽神力，他凭什么能召唤九色神雷？！”
九色神雷，天竺众神闻所未闻！
湿婆看着天空中那团翻涌的九色雷云，竖瞳中满是骇然与恐惧。
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谢御天的可怕——他的残魂和意志，就是被这九色雷龙活活碾碎的！
梵天的四张面孔上都失去了从容的笑容。
他抬起头，望着那团缓缓旋转的九色雷云，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九色神雷的记载，连上古诸神都未曾拥有过这种力量。
一个没有神格的凡人，为什么会拥有远超神明的力量？
这……不合常理！
谢御天立于雷云之下，白衣猎猎，周身九色电光环绕。
他望着灵山之上那些面容扭曲的天竺众神，冷冷开口：
“今日，我谢御天，替灵山脚下的众生，讨回公道！”
九色雷云缓缓旋转，雷光凝聚，将整座灵山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