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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梦靥与现实交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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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村边缘的独门小院内,槿于静室中睁开了双眼。

她方才神游太虚,以灵识巡弋着此方天地梦境与现实的脆弱边界。一丝极其突兀、带着明显“缝合”痕迹的扭曲波动,如同污浊的墨滴,骤然侵入了她澄澈的灵台感知,将她从深定的状态中惊醒。

槿并未立刻动作,只是微微蹙起了那对远山般的黛眉。她身着素灰色的宽大道袍,袍角绣着淡淡的青莲暗纹,这是她平日修行时的常服。一头乌黑长发仅用一根降真香木簪松松挽就,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近乎透明。

作为此地默认的“幽冥使者”,或者说,是梦境与现实边界的看守者,槿对各类梦魇的气息早已司空见惯。生灵的噩梦,如同水面的涟漪,自有其生灭规律;游荡的“魇”偶尔汲取恐惧,也如野狗觅食,不足为虑。但方才那股波动,生硬、粗糙,充满了不协调的“模仿”感,仿佛一个不通人性的存在,在笨拙地学着人类编织恐惧,形似而神非,反而透出一种更深层次的诡异。

她起身,赤足走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无声无息地来到院中。小院不大,却布置得清雅脱俗,一角种着几丛翠竹,另一角则是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枝叶葳蕤,几乎笼罩了半个院落。夜风拂过,竹叶沙沙,槐叶簌簌,交织成夜的低语。

槿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闭上双眼,将自身灵识与这棵连通地脉、亦能感应灵界的老树相连。顿时,那残留的梦魇痕迹,如同投入水中的影像,清晰地在她心湖中映现出来。

景象展开:一条熟悉的乡村土路,蜿蜒向前,两旁是夏日里郁郁葱葱的国槐,浓密的树冠遮蔽了天空。天色是一种压抑的、雨前的铅灰色。两个青年——村东头张家的阿豪和李家的小斌,各自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单车,前一后,颠簸着行驶在路上。他们似乎在交谈,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与归家的急切。

然后是小坡。两人费力地将车骑上坡顶。就在这一刻,画面陡然定格——路中央,背靠背站着两个身影。

那是两个身穿雪白婚服的女子。

婚纱是西式的,样式有些过时,却异常洁白,在阴郁的天色下刺目得诡异。头纱长长地垂下,遮住了她们的面容。她们站得笔直,僵硬得像两尊被精心打扮过的人偶,背靠着背,形成一个沉默而对称的诡异符号。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宾客,没有声响,只有这突兀的、不合时宜的“新娘”,静静地矗立在荒僻的乡村小路上。

“不是野生的梦魇,也非同道中人的术法,”槿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院中响起,带着一丝研判,“这气息……粗糙而强制,倒像是被驱使的‘魇’,在模仿某种恐怖意象。”

她“看”到阿豪似乎强作镇定,按响了车喇叭,而小斌已吓得脸色惨白。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就在两个青年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时,那两个“新娘”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痕迹,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梦境继续:两个年轻人惊魂未定,加速逃离,拐过弯,离家越来越近。然而,前方毫无征兆地涌起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能见度不足半米。雾中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极度的恐惧攫住了他们,尤其是小斌。慌乱中,他或许想起了乡野老人关于“脏东西”怕人骂的传说,竟扯开嗓子,用尽毕生所学的污言秽语破口大骂起来。阿豪见状,也虽不明所以地跟着叫骂。两个年轻人粗鄙却充满活人阳刚之气的骂声在雾中回荡,奇迹般地,那浓雾竟真的在骂声中迅速消退,转眼间晴空万里,月光皎洁。两人如蒙大赦,疯狂驾车向家的方向狂奔。

梦境至此结束。

槿收回手,睁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芒。这梦魇的目的很明确——收集恐惧。那两个“新娘”的意象,旨在瞬间引爆极致的惊悚;而后续的浓雾与驱散,则更像是一种“测试”,测试恐惧的阈值,以及这方土地守护力量的反应方式。用骂声驱邪,虽是民间土法,却暗合“以阳刚正气冲散阴晦”之理,只是手段过于粗浅,恰好对付了这种同样粗糙的梦魇侵袭。

“魇,何时有了这等织梦的‘巧思’?”她轻声自问。

答案很快浮现。几乎就在她心念转动的同时,一阵更为清晰、如同琉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从村西头的方向传来,直接作用于她的灵觉。那是现实边界被强行撕开的痕迹!虽然微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恶意。

槿的神色凝重起来。事态比她预想的要严重。这并非偶然的梦魇游荡,而是有目的的入侵。

她转身回到静室,并未点燃灯烛,仅在黑暗中,熟练地打开一方置于墙角的古老樟木箱。箱内并无太多杂物,只有几件折叠整齐的衣物和几卷古籍。她从箱底取出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袍子质地非丝非麻,触手冰凉,边缘用暗银色的丝线,以极其繁复的针法,绣满了细密的云纹、道家符箓、佛家真言以及儒家经句。这是她身为幽冥使者的法衣,平日深藏,唯有在需要直接干涉梦境与现实边界时,才会加身。

她褪去素灰道袍,换上这身深青法衣。袍服合身,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清绝,平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再次立于院中老槐树下,槿屏息凝神。她不需要设立法坛,不需要焚香祷告。这小院本身,她多年的修行本身,就是最强的仪轨。

只见她左手结道家之清净印,寓意抱元守一,沟通天地;右手捏佛家之金刚无畏诀,象征智慧通达,破除邪障;心中则默诵儒家“浩然正气”之篇章,以此坚定心志,邪不可干。儒、释、道三家之力在她体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圆融流转,汇成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深不可测的灵能。

“槐为媒,根通九幽;梦为引,神游太虚。”她声音清越,不高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天地频率共振,“幽冥路,开!”

随着最后一句真言落下,她身前方的空间骤然荡漾起来,如同水波般扭曲、旋转,最终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之后,不再是熟悉的院落景象,而是光怪陆离、色彩扭曲奔腾的奇异维度——那是意识的汪洋,梦境的领域。

槿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道缝隙之中。裂隙在她身后悄然闭合,小院重归寂静,唯有老槐树的枝叶,似乎更显苍翠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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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梦境领域的瞬间,现实的物理规则便彻底失效。

槿立于一条由无数破碎记忆和流动情感铺就的浮空小径之上。周遭是浩瀚无垠的虚无,其中漂浮着大大小小、色彩各异的光晕气泡,每一个气泡内部都光影流转,映照着一个个沉睡的灵魂所编织的梦境。喜悦的梦明亮温暖,恐惧的梦黯淡扭曲,平凡的梦则如同蒙尘的玻璃。

她略一感应,便找到了那两个缠绕着不祥黑色纹路的气泡——阿豪与小斌那被侵染的梦,如同被污秽墨水涂抹的珍珠,格外醒目。

槿没有去触碰或修复这两个梦境气泡,打草惊蛇并非明智之举。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循着那黑色纹路延伸的方向望去。那纹路如同丑陋的毒藤,蜿蜒扭曲,最终汇聚,指向这片梦境领域的更深、更黑暗之处。

她身形飘忽,如一道青烟,沿着浮空小径向前掠去。周遭的景象飞速变换,时而掠过孩童嬉戏的糖果城堡,时而穿过成年人焦虑构建的钢铁迷宫,时而绕过由深沉爱恋编织的瑰丽花园。她小心地避开那些无意识翻滚的欲望与恐惧的聚合体,不愿打扰任何无辜的沉眠者。

越往深处,正常的梦境气泡越发稀少,空间的规则也愈发脆弱和不稳定。色彩变得浑浊压抑,扭曲的幻象如同海底畸形的怪诞生物,在视野边缘蠕动。甚至能看到一些现实世界的景物碎片,如倒塌的墙壁、断裂的公路,以不可能的角度镶嵌在梦境维度之中,这是边界薄弱处的渗透现象。

最终,她停在了一片异常的区域前。

这里的梦境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暗紫色的、不祥的光芒如同脓液,从这些裂痕中不断渗出、流淌。而在无数裂痕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令人望之生厌的结构——

那是一个由无数噩梦碎片、扭曲恐惧和绝望情绪强行拼凑、黏合而成的巨大巢穴。它像一颗仍在搏动的丑陋心脏,表面不断波动,变换着各种恐怖的形状:时而凸显出狰狞痛苦的面孔,时而伸出无数挣扎的手臂,时而裂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浓郁的恶意与贪婪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污染着周围的梦境能量。

“魇巢。”槿心中默念,确认了先前的判断。如此规模的巢穴,绝非自然形成,必然有一个强大的核心在统御。

巢穴周围,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魇”像秃鹫般盘旋飞舞。它们大多保持着模糊的人类轮廓,但肢体扭曲,面容空洞或畸变,身上缠绕着与那两个青年梦中相似的“婚丧”气息——有的像哭泣的孝子,有的像僵硬的傧相,但更多的是那种身着扭曲婚纱或破裂礼服的“新娘”变体。它们秩序井然,如同某种邪恶仪仗队,不断从巢穴中飞出,携带着汲取来的恐惧能量返回,或者带着新的恐惧种子,投向远方那些尚算纯净的梦境气泡。

槿隐匿自身气息,藏身于一块漂浮的、如同凝固烟雾般的屏障之后,冷静地观察着这魇巢的运作规律。就在她试图找出其核心所在时,一股异常强大的波动猛地从巢穴最深处传来。

所有的魇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瞬间停止了活动,齐刷刷地转向巢穴中心,如同最忠诚的士兵迎接它们的君王。

在槿的注视下,一道尤为洁白、却也尤为诡异的身影,缓缓从巢穴那蠕动的表面浮现出来。

正是梦中那“新娘”的完整形态。

雪白的婚纱曳地,头纱精致,甚至手中还捧着一束枯萎的、不知名目的白色花朵。它的形态比其他魇凝实得多,几乎与真人无异,甚至称得上美丽——如果忽略那头纱之下,并非人类的面容,而是一片虚无的、令人心悸的纯白。

“梦靥新娘……”槿认出了这种基于对婚姻、承诺、命运联结等深层恐惧而诞生的特殊魇类。但眼前这个,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魇的原始恐惧能量,更有一股被强行植入、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晦涩的外力。它被增强了,被改造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梦靥新娘抬起的那只手上——一条细微却异常清晰、闪烁着不祥银光的丝线,从它那虚无的手掌中延伸出去,如同放风筝的线,穿透了层层梦境维度,没入无尽的虚空深处。丝线的另一端,传递来一种混合了人类意志与某种古老黑暗能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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