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内心丰腴，不需要迎来送往（2/2）

豆豆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作为回应。

村里人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偶尔提起，也是些闲言碎语，“那院子邪门，最好别靠近”的共识。他们在她淡淡的结界之外生活，悲欢喜乐，生老病死，如同无声的皮影戏，与槿互不相干。他们是她观察的对象，是她故事里模糊的背景板，却从不是她想要参与的存在。

槿信奉神明，神明也偏爱于她。这种偏爱，并非给予她喧闹的财富或肤浅的快乐，而是给予她绝对的自由和安宁。就连在梦里，她巡弋于他人的恐惧与迷茫之中时，也总是被一道温暖而无形的光所护佑，任何梦魇都无法真正侵蚀她分毫。

一个雨夜，槿从一场冥界引渡的疲惫工作中归来。意识回笼，她感到一丝罕见的寒意。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结界，发出细微的、类似梵唱的嗡鸣。

她赤脚走到窗边，看着雨丝在结界上滑落的轨迹。桌上，摊开着未完成的画稿，画的是雨中的曼珠沙华。她忽然觉得，以往的画里，少了点什么。

她坐下，拿起笔，没有重新调色，只是用最深的墨，在花丛深处，添上了一道极淡极淡的影子，模糊不清，似人非人，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注视。

画完，槿放下笔，心中那丝寒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槿知道，那是结界之内，属于她自己的、完整的孤独被再次确认的满足感。她不需要外界的热闹，不需要肤浅的社交，她拥有整个宇宙的沉默和偏爱，这远比任何喧嚣更加丰饶。

雨停了，天将破晓。槿推开窗，结界内外的空气第一次短暂地交融，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她深吸一口，然后，那无形的屏障又悄然闭合，将她和她所守护的一切，重新温柔地、坚定地包裹起来。

槿的持戒本自具足，不需要别人提点，她从不轻易许诺，她一直知道，许出去的话做不到就是罪业，槿的院落除了没有晨钟暮鼓，没有香火缭绕，却也殊胜，四只猫和两条狗像几个护法，安静地陪她一起，恪守成规，安然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