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2/2)
““教科书级别的此时无声胜有声,结尾留白,全是绝望。””
““《卖炭翁》的伟大,在于它用极其冷静克制的白描,完成了一次极其有力的社会控诉。它没有直接写官逼民反,但宫使驱将惜不得的蛮横掠夺,与老人牛困人饥,衣正单的极端困苦形成惨烈对比。当最基本的生存交换都被权力碾碎,那么‘帝星飘摇荧惑高,忽有狂徒夜磨刀’的情况,就不仅是一种文学想象,而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卖炭翁》是白居易《新乐府五十首》中的第三十二首,题下自注:苦宫市也。宫市是中唐以后宦官以宫廷采购为名、行公开掠夺之实的弊政。韩愈的《顺宗实录》也记载了类似事件。白居易时任左拾遗,有讽谏之责,此诗是其文章合为时而着,歌诗合为事而作主张的实践。””
““白居易:我写《卖炭翁》,唐宪宗:已阅,下次别写了,还有,滚远远的去。白:哦,我写《琵琶行》去也。””
““把《卖炭翁》和造反诗连起来读,过度解读了吧?白居易本意是讽谏,希望朝廷改良,不是鼓动造反。””
““讽刺没用才会想造反!诗的力量就在于它描绘的绝望场景会自动导向那个结论,不需要诗人明说。‘心忧炭贱愿天寒’这种心理都写出来了,还不够绝望?民众绝望了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不用多说了吧?””
““文学解读要有边界,不能把所有社会诗都当成革命宣言。””
““文学自作者笔下写出来传播到大众手中后,解释权就不在作者手中了,古今中外这种被拿走用到别的地方的文字多了去了,至少我觉得这个解读非常不错,至少如果我是那个卖炭翁,这之后我指定要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了。””
唐元和四年,长安,左拾遗、翰林学士白居易府邸。白居易刚刚与好友、时任监察御史的元稹讨论完时政。便看见视频中出现了自己的《卖炭翁》并加以解读,声音清晰,只是这个解读有些危险,哦,危险的是自己,要是被人附会成反诗,自己怕不是要凉。
白居易神情凝重,对元稹道:“微之,此诗乃我新作《新乐府》中一篇,却未向视频解说得如此激烈。宫市之弊,你我深知,掠人货物,形同寇盗。我作此诗,确为‘苦宫市’,望达天听,能罢此弊政。然这‘狂徒夜磨刀’之联……并非我作,但其所言‘自然而然出现’,却令我心惊。”
元稹握住好友的手,低声道:“诗之力,在于兴、观、群、怨。你写出卖炭翁之苦,宫使之恶,观者自能判其是非。若上位者见之能改,则是谏诗之功,若见之不改,则民怨积累,后果确如天幕所言。我近日巡察京畿,民间困苦日甚,炭薪之价腾贵,小民有伐桑枣为薪者。此诗必当传世,后世人读之,亦知我元和年间有此一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