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2/2)
“而从运输与储存的角度来看,木材烧制成木炭之后,重量体积会缩小,极大的降低的运输成本,并且木炭不怕遇到下雨天,如果是木柴淋了雨,那需要花时间晒干才能卖出去,而木炭不怕雨淋,就算淋了雨,放几个小时就能烧了。最关键的是,木炭的价格是木柴的好几倍,利润更高,所以就使得烧炭成为古代底层百姓的重要的收入来源。”
“在明朝和满清时期的江南地区,很多山民以烧炭为业,形成了一套成熟的产业链,我们熟悉的东王杨秀清在参加太平天国起义的之前,就是烧炭的。”
“当然,木炭也分三六九等。最顶级的如宫廷专用的红萝炭,那是专供。民间富人用的,则是品质较好的普通木炭,但价格也远非平民所能承受。自唐代以后,围炉烧炭、赏雪吟诗,就成了士大夫阶层冬季的标志性雅事。白居易那首《问刘十九》中“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闲适场景,其背后支撑的,正是稳定且相对洁净的炭火。”
““白居易《问刘十九》写于江州司马任上,是邀请友人刘轲(字十九)来饮酒。诗中‘晚来天欲雪’点明时节,‘能饮一杯无’充满闲适温情。这种场景在唐宋士人生活中很常见,形成了独特的冬夜文化。””
““围炉赏雪作为士大夫的雅事,其风雅背后是一整套经济和文化体系的支撑:需要稳定的商品化木炭市场,需要安全的建筑保温空间,还需要无需为生计奔波的闲暇时间,还需要诗文唱和等审美表达能力。它本质上是将御寒这一生存需求,升华为一种文化实践和身份表演,让自身的阶级和平民百姓区分开来。””
““文人的冬天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百姓的冬天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还得赶紧生火不然要冻死了)。””
宋元丰年间,黄州团练副使苏轼寓所“雪堂”。
苏轼正与友人陈慥围炉夜话,窗外小雪纷飞。炉火映红了两人的面庞。听到天幕将围炉赏雪解构得如此透彻,苏轼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季常,你听!后世之人,眼光何其毒辣!说得我辈好似矫揉造作之徒。”
陈慥也笑:“他们又没有说错。若无此炉炭,无此蔽身之屋,我二人此刻恐正在风雪中瑟缩,何来闲情逸致谈佛论道?这风雅,确需物力支撑。”
苏轼收敛笑容,正色道:“此言不虚。我谪居黄州,薪俸微薄,深知柴米之贵。寻常百姓,得一温饱已属不易,何敢奢望红泥小火炉?我辈能享此乐,实乃侥幸。故诗文之中,享乐之余,不可忘却民生之多艰。昔日白乐天能作《卖炭翁》,我苏子瞻见黄州冬日渔樵之苦,亦当形诸笔墨,方不负这炉火温暖,亦不负读书人一点良心。”
……
明万历年间,江苏吴江,隐居的文学家、戏曲家沈璟宅中。沈璟与曲友王骥德等人正在暖阁内品曲论律,炭盆暖煦。
王骥德听到天幕此言,若有所思:“宁庵兄。我辈雕琢词曲,冬日聚于暖阁,一唱三叹,看似清雅超脱。然细想,若无田租所出,无僮仆劳作,何来此闲情?何来此暖阁炭火?便是这手中曲谱,雕版印刷所费亦是不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