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归墟海眼，龙渊暗涌（1/2）
第一节：余烬新生，龙宫惊变
不死火山的余烬在海面上漂浮了七天七夜。
那场焚天大阵引发的火焰风暴，将方圆千里的海域化为禁区。原本蔚蓝的海水被染成暗红，蒸腾的水汽中夹杂着灰烬与残存的凤凰真火，形成一片终年不散的赤色雾霭。
后世修士将这里称为“红莲海”，以纪念那场惨烈的牺牲。
飞舟在雾霭边缘停泊。船身伤痕累累，防护阵法多处破损，需要时间修复。五十名龙卫如今只剩三十二人，个个带伤，沉默地执行着警戒任务。
甲板上，凤舞跪坐七日，不吃不喝。
她的羽衣上沾染着母亲的血，那些金色的血迹已干涸发黑，但她不肯更换。苏湘雅坐在她身旁，同样沉默。四莲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强行施展“星陨”造成的经脉损伤，但那深入神魂的疲惫，却非灵力能够治愈。
“苏姐姐。”第七日黄昏，凤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碎瓷，“娘亲最后对我说……凤凰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
她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决绝的斗志。
“我会重建凤凰族。但不是在这里。”她站起身，羽衣上的血迹化作火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白战甲，“不死火山已毁，涅盘池沉入海底，但我族还有七个秘密据点散落四海。我要去召集残存的族人，然后……去找灵幽子报仇。”
“你知道他在哪里？”苏湘雅问。
凤舞摇头，但眼中闪过凤凰族特有的传承记忆之光：“娘亲在最后时刻，通过血脉传承给了我一些信息。灵幽子的真身不在这一界，他在‘幽冥血海’深处沉眠。降临在不死火山的，只是一具分魂化身。”
“分魂化身就有化神修为……”苏湘雅心中沉重。如果灵幽子的本体苏醒，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但他计计划被打乱了。”凤舞握紧拳头，“毁灭红莲被你融合，他集齐九莲的难度大增。而且娘亲启动焚天大阵时，我感应到他的分魂受了重创，至少百年内无法再次降临。”
百年。
听起来很长，但对修士而言，尤其是高阶修士，不过一次闭关的时间。
“我们必须在他恢复之前，找到剩下的五莲。”苏湘雅取出那块破碎星盘。星盘上，代表“昆仑”“黄泉”“天宫”“深渊”“星灵祖地”的五个光点依然暗淡，但隐约能感应到方位波动。
其中，“昆仑”的光点闪烁最频繁。
“下一站，昆仑山。”苏湘雅做出决定。
昆仑是道家祖庭，修真界第一圣地。那里有上古传承，有无数隐世大能，也是对抗幽冥教的重要力量。更重要的是，星灵族遗典中记载，第五莲“虚空青莲”最后一次现世，就在昆仑禁地“瑶池仙境”。
“去昆仑前，我需要先回一趟东海。”敖烈走了过来。
这位银甲龙将伤势未愈，左臂缠着绷带，但眼神依然锐利。他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正闪烁着紧急的红光。
“龙宫出事了。”他将玉符递给苏湘雅。
玉符中传出敖钦急促的声音：“烈儿，速归！二长老敖广联合三长老、五长老发动政变，囚禁了为父！他们打开了‘深渊海眼’的封印，要释放里面的上古邪物！龙族危矣，速归！”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通讯被强行中断。
“二长老敖广……”敖烈脸色铁青，“他是我的亲叔父，一向忠心耿耿，怎么会……”
“风无影的警告。”苏湘雅想起归墟之眼海域的那段记忆，“‘小心敖钦……龙族内部，并不干净……’他指的或许不是敖钦本身，而是龙族高层早已被渗透。”
“我必须回去。”敖烈转身就要下令开船。
“等等。”苏湘雅拦住他，“如果这是陷阱呢？对方故意引你回去，好一网打尽？”
“那我也必须去。”敖烈眼神坚定，“龙宫有百万水族，有我的族人，有我的父亲。就算明知是陷阱，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苏湘雅沉默片刻，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苏道友，这是龙族内务……”
“灵幽子的阴谋关乎整个修真界，龙族的事就是大家的事。”苏湘雅打断他，“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深渊海眼里封印的，是否与九莲有关。”
星盘上，“深渊”二字正好对应第五个地点。这绝非巧合。
敖烈深深看了她一眼，抱拳行礼：“大恩不言谢。此件事了，东海龙族将永远是道友最坚实的盟友。”
飞舟转向，驶向东海。
凤舞选择暂时同行。她需要时间整合凤凰族残部，而东海龙族作为四海之首，或许能提供帮助。更重要的是，她隐隐感觉到，龙族这场内乱背后，有幽冥教的影子。
七日后，飞舟抵达东海边缘。
这里的海水已不再清澈，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绿色。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死鱼，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某种阴冷的气息。远处，原本巍峨壮观的龙宫所在海域，此刻被一团巨大的黑色旋涡笼罩，旋涡中隐约传来龙吟——不是威严的龙吟，而是痛苦的哀鸣。
“深渊海眼的封印……被打开了三成。”敖烈脸色煞白，“他们在抽取海洋中的邪气，污染整片东海！”
“看那里。”苏湘雅指向旋涡边缘。
数百艘战船正结成战阵，不断向漩涡中投放黑色的晶体。那些晶体入水即化，释放出更多黑气。战船上飘扬的旗帜，不是龙宫的金龙旗，而是一条缠绕着骷髅的黑蛟旗。
“是敖广的私军‘黑蛟卫’。”敖烈咬牙切齿，“他竟敢私自培养军队，我父王早该察觉……”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湘雅观察战阵，“对方有六名元婴期将领坐镇，金丹修士过百，硬闯不行。我们必须潜入。”
“我知道一条密道。”敖烈道，“龙宫东南角有一处废弃的祭坛，祭坛下有直通内宫的暗道。那是我小时候贪玩发现的，连父王都不知道。”
计划既定，飞舟悄悄绕到龙宫东南侧。
这里的海水相对清澈，但巡逻的黑蛟卫反而更多。苏湘雅让凤舞和龙卫留在飞舟上接应，自己与敖烈两人施展遁术，潜入海底。
海底的龙宫依然金碧辉煌，但宫墙上布满了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抽取着龙宫的灵力。宫门处，两具巨大的龙骨被钉在门上——那是守护龙宫门禁的蛟龙侍卫，竟被残忍杀害，制成警告。
“敖广！”敖烈双目赤红，就要冲出去。
苏湘雅按住他：“冷静。先找到龙王，弄清情况。”
两人贴着宫墙阴影移动，避开一队队巡逻的黑蛟卫。这些黑蛟卫的气息很古怪，明明有龙族血脉，却混杂着浓郁的阴气，眼瞳都是漆黑的，没有眼白。
“他们被控制了。”苏湘雅传音，“我感应到他们识海中有幽冥教的烙印。”
“幽冥教的手，伸得真长。”敖烈声音冰冷。
一刻钟后，两人抵达废弃祭坛。
祭坛位于一片珊瑚丛深处，长满了海草与贝类，确实毫不起眼。敖烈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在祭坛第三块石板下找到机关，按下。
石板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阶梯幽深，弥漫着陈年的海水腥气。两人快步下行，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古老的龙族文字，敖烈辨认后念道：“此路通往‘龙渊禁地’，非王族血脉不得开启，违者神魂俱灭。”
“禁地？”苏湘雅皱眉，“你不是说通往内宫吗？”
“我也是第一次走到底。”敖烈苦笑，“小时候只敢走到阶梯一半就跑了。”
他划破指尖，滴血在石门上。
血液渗入文字，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近百丈，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间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边缘立着九根青铜巨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锁链，锁链延伸向深渊深处，似乎在束缚着什么。
而在深渊旁，跪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龙王袍服，头戴金冠，但袍服破碎，金冠歪斜，身上缠绕着数十道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在九根青铜柱上。正是东海龙王敖钦！
“父王！”敖烈冲过去。
“别过来！”敖钦猛然抬头，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九根青铜柱同时亮起，锁链哗啦作响，深渊中传出低沉的笑声：
“终于来了……本王等你们很久了。”
深渊边缘，空间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敖烈有五分相似，但眼瞳是诡异的竖瞳，额生独角，周身散发着远超元婴期的威压——化神初期！
“敖广！”敖烈握紧银枪。
“我的好侄儿。”敖广微笑，“还有这位……苏湘雅，苏道友。灵幽子大人特意嘱咐，若是见到你，务必‘好好招待’。”
他拍了拍手。
深渊中，锁链剧烈震动，一只巨大的黑色龙爪探出，抓住边缘。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足足九只龙爪扒住深渊边缘，一个庞大的头颅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九头黑龙！
每个头颅都狰狞可怖，眼中燃烧着黑色火焰，龙须如毒蛇般蠕动。它的身躯尚未完全显露，但散发的邪恶气息，已让整个空间开始崩裂。
“上古邪龙……相柳的后裔。”敖钦声音嘶哑，“敖广，你疯了！释放它，整个东海都将毁灭！”
“毁灭？”敖广大笑，“不，这是新生！东海龙族龟缩在这片海域太久了，我们要重现上古龙族的荣光，统治四海，乃至整个修真界！而相柳大人，将是我们最强大的助力。”
他看向苏湘雅，眼中闪过贪婪：“至于你，苏道友……灵幽子大人说了，你体内的四莲，是唤醒相柳大人全部力量的钥匙。所以，请把你的命……交出来吧。”
话音落，九头黑龙的十八只眼睛同时锁定苏湘雅。
恐怖的龙威如山压下！
第二节：龙渊血战，真相如刀
龙威降临的瞬间，苏湘雅体内四莲自发运转。
星辰紫莲绽放光芒，在她周身形成星辉护罩；生命紫莲释放生机，抵御龙威对生命的侵蚀；净世白莲净化邪气；毁灭红莲则爆发出灼热的战意——这朵以毁灭为名的圣物，对一切邪恶存在有着本能的敌意。
四色光华交织，竟将那化神级的龙威硬生生抵住。
“哦？”敖广挑眉，“四莲之力果然不凡，竟能让金丹修士对抗化神龙威。可惜，境界的差距，不是几件外物能够弥补的。”
他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九道黑色水箭。水箭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符文，每一箭都锁定苏湘雅一处要害。
“九幽玄水箭！”敖钦惊呼，“烈儿小心，此箭专破护体罡气，中者神魂冻结！”
敖烈已挡在苏湘雅身前，银枪舞成一道光幕。但九箭齐发，威力远超元婴巅峰，他挡下三箭，第四箭擦过肩头，整条左臂瞬间覆盖冰霜，失去知觉。
“龙族战阵，起！”敖烈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精血融入银枪，枪身浮现血色龙纹。他身后，隐约浮现一条血色龙影——这是龙族禁术“燃血化龙”，以燃烧血脉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血色龙影咆哮，撞向剩余六箭。
轰隆！
龙影与玄水箭同归于尽，敖烈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但眼神依然凶狠：“想动苏道友，先踏过我的尸体！”
“愚忠。”敖广摇头，“侄儿，你和你父亲一样，都被所谓的‘正道’洗脑了。这世间哪有正邪？只有强弱！我龙族上古时期何等威风，龙吟九天，万族俯首。如今呢？龟缩四海，还要看人族修士的脸色！”
他张开双臂，深渊中的邪气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化神初期直冲中期，额头的独角伸长，脸颊浮现黑色龙鳞。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相柳大人赐予我的力量！”敖广声音变得浑厚，带着龙吟的回响，“只要献祭足够的生灵，我就能突破化神，甚至达到炼虚期！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将在我脚下颤抖！”
“你疯了……”敖钦艰难抬头，“相柳是上古凶神，以吞噬生灵为乐。你与它合作，最终只会被它吞噬！”
“那又如何？”敖广狂笑，“至少我辉煌过！不像你们，碌碌无为，守着所谓的规矩等死！”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出现在敖烈面前，一掌拍下。
掌风所过，空间塌陷！
敖烈横枪硬挡，银枪弯曲，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青铜柱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烈儿！”敖钦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挣脱锁链，但那些锁链是专门克制龙族的“镇龙链”，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苏湘雅出手了。
她没有攻击敖广，而是冲向九根青铜柱。
星辉剑已毁，她以指代剑，指尖凝聚四莲之力，点在最近的一根柱子上。
柱子震颤，表面浮现裂纹。但下一秒，裂纹自动修复，反而爆发出更强的邪气。
“没用的。”敖广好整以暇，“这九根‘镇龙柱’是上古龙族炼制，专门镇压凶兽相柳，岂是你一个小小金丹能破坏的？”
“我不是要破坏它们。”苏湘雅眼神冷静，“我是要……激活它们。”
她双手结印，体内星辰紫莲全力运转。
《周天星辰剑诀》中，有一式辅助秘术“星引阵枢”，可以短暂激活任何阵法的基础构架。镇龙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她无法破坏，但可以激活阵法，让阵法暂时恢复完整功能！
“以星辰为引，以四莲为媒，镇龙大阵——开！”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四色符箓，分别印在四根柱子上。
四根柱子同时亮起！
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重新焕发光彩，锁链哗啦收紧，深渊中传来相柳痛苦的嘶吼。
“你竟懂龙族古阵？！”敖广脸色终于变了。
他冲向苏湘雅，但敖烈再次挡在前面。这位银甲龙将浑身浴血，左臂折断，右腿也受伤，却依然挺立如枪。
“二叔。”他咧嘴一笑，满口是血，“龙族可以战死，但不能背叛。”
“那你就去死吧！”敖广彻底暴怒，化身半龙形态，一爪撕向敖烈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金光箭破空而来，正中敖广龙爪。
箭矢炸开，化作火焰锁链，缠住敖广。
“凤凰真火？！”敖广震碎锁链，但手掌已被灼伤，发出焦臭。
入口处，凤舞手持赤金长弓，羽衣飘扬。她身后，三十二名龙卫结成战阵，虽然个个带伤，但战意高昂。
“凤舞？你们怎么进来的？”苏湘雅惊讶。
“你那小凤凰聪明得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苏湘雅转头，看到一位白发老者从阴影中走出。老者身穿龙族长老服，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之前被敖广囚禁的龙族大长老，敖玄！
“大长老！”敖烈惊喜。
“老夫被关在地牢，是凤舞姑娘带着龙卫杀进来，救了老夫。”敖玄看向敖广，眼神痛惜，“广儿，收手吧。现在回头，老夫可向龙王求情，留你全尸。”
“全尸？”敖广哈哈大笑，“老东西，你以为你们赢定了？”
他猛地跺脚。
整个龙渊震动，深渊中，相柳的九个头同时扬起，喷出九道黑色光柱。光柱击中穹顶，穹顶崩裂，海水倒灌而下！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一起陪葬吧！”敖广狞笑，“相柳大人已苏醒五成力量，足以毁灭整个龙宫！等你们死了，我带着相柳大人去陆地，那里有更多生灵可以吞噬！”
海水如瀑布般倾泻，瞬间淹没小半个空间。镇龙柱在海水冲击下摇晃，锁链松动，相柳的身躯又爬出一截。
“必须重新封印它！”敖玄大喝，“烈儿，湘雅，助我！”
他飞向九根柱子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龙语。随着咒文响起，九根柱子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试图将相柳重新拉回深渊。
但相柳挣扎得太剧烈，仅靠敖玄一人，根本无法完成封印。
“苏姐姐，我助你！”凤舞飞到她身边，将凤凰真火注入她体内。
凤凰真火与四莲之力融合，苏湘雅感到力量暴涨。她再次结印，这次不是激活柱子，而是——以四莲为基，布下“四象封魔阵”！
这是星灵族传承中的上古封印阵法，需要四种相生相克的力量才能施展。她体内的四莲，正好符合条件。
“青龙位，星辰紫莲镇！”
“白虎位，毁灭红莲镇！”
“朱雀位，生命紫莲镇！”
“玄武位，净世白莲镇！”
四道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分别落在深渊四角。虚影化作四色锁链，缠住相柳的身躯，与镇龙柱的锁链共鸣。
相柳发出震天怒吼，挣扎得更剧烈了。但四象封魔阵生生不息，每崩断一根锁链，立刻有新的生成。
敖广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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