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末日里的布偶猫（17）（2/2）

他转身往门口走。

白柚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

……

白柚醒过来的时候，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棉质上衣已经不见了。

她低头，入目是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爪垫压在身下，温温热热。

变回来了。

窗外的光比睡着时暗了些，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

白柚动了动耳朵，听见走廊里有声音。

很轻，压着，像是怕惊着什么。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是施雨烟。

“她已经变回猫了，你刚才不也看见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秦悦：

“可是我哥回来会生气的。”

白柚在床单上轻轻挪了挪，把自己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生气？”施雨烟笑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刺。

“他生什么气？一只猫而已，图个新鲜罢了，你没见过男人？新鲜劲儿过了，什么都不是。”

“那只猫在他身边才几天？你呢？你是他亲妹妹，二十年的情分，他还能为了只猫不要你？”

秦悦没吭声。

施雨烟的调子软下来，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悦悦，我是为你好，你想想，这几天你哥对你什么态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吼你，让你下不来台，以前有过这种事吗？”

“没有。”秦悦的声音更飘了。

“对啊，以前没有。为什么现在有了？不就是因为那只猫吗？她在那儿，你哥眼里就只剩她了。”

“你说话他听不见，你哭他看不见，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把她留在这儿，等你哥回来，她又往你哥怀里钻，又用那双眼睛看他，你哥还能想起你是谁？”

秦悦的呼吸声重起来。

施雨烟的声音又软了几分。

“她就是一只怪物，一只会变成人的怪物，你把她丢出去，有什么错？”

“你哥现在是被她迷住了，等他想明白，怪物就是怪物，跟咱们不是一路的，到时候他只会谢谢你。”

“你替他除掉了隐患，他还能不管你？”

秦悦沉默了很久。

白柚听见她的呼吸声变了好几次，急促的，压抑的，最后慢慢平稳下来。

“可是她自己会回来。”

施雨烟轻笑一声。

“开车丢远点，她跑得再快，四条腿能跑过汽车？”

秦悦又沉默了。

“雨烟姐说得不对！”

唐暖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又急又尖。

“她救了咱们两次！如果不是她，我们现在都在那些丧尸肚子里！”

施雨烟没理她。

唐暖的声音更急了：

“秦悦你别听她的！你把她丢了，你哥回来怎么交代？你以为他查不出来？家里就这几个人，谁开的车，谁动的手，一问就知——”

“你闭嘴。”

秦悦开口了。

那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没那么抖，也没那么软。

唐暖愣住了。

“这是我跟我哥的事。”

秦悦的声音往上升了些，像是找到了什么支撑。

“她救的他们，救了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哥护着她，你们也护着她，陆晟护着她，赵威那个怂货见了她路都走不动，连陈安诺那个闷葫芦都给她挑玻璃渣。”

“我才是这家的主人。”

“我哥的房子，我哥的吃的，我哥的一切，凭什么分给她？”

施雨烟的声音适时递过来，轻得像风。

“那还等什么？”

唐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是喊着说的：

“秦悦！你想清楚！你把她丢了，你哥回来——”

“我再说一遍，你闭嘴。”

秦悦的声音冷下来，跟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再拦着，我把你也丢出去。”

唐暖似乎被推搡了一把，撞在什么东西上，闷闷的一声响，然后就没动静了。

白柚趴在门缝后面，把那几段话听完。

施雨烟又开口，这回压得更低：

“我去开车，你把那只猫弄下来。”

脚步声往走廊那头去了。

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白柚已经在床尾趴好，眼睛半阖着。

秦悦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白柚抬起眼睛看她。

那双蓝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悦被那一眼看得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门框。

“你别那么看我。”

白柚没动，只是重新枕回爪子上。

秦悦从身后拿出一个麻袋。

“你别怪我。”

她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

“是你先抢我哥的。”

白柚没有反抗。

秦悦的手伸过来，握住她两只前腿，往麻袋里塞。

袋子口扎紧，她被人拎起来，颠了几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秦悦拎着她在走，然后是后备箱打开的声音。

她被放进去。

引擎发动。

白柚在黑暗里动了动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没多久车停了。

秦悦把那麻袋拎起来，扔了出去。

白柚在麻袋里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一丛枯草上停住。

秦悦站在车边看了麻袋两秒。

“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