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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点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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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有个国际访问团,省外办直接安排的。”妻子的声音带着笑意,“说是慕名而来,点名要你亲自接待。”

陈飞看了眼日程:“行,我准备一下。”

下午两点五十,三辆商务车停在博物馆门口。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有白皮肤、黑皮肤,穿着各异的服装。带队的省外办王处长介绍:“陈馆长,这是‘一带一路’传统医学考察团,来自八个国家。”

陈飞用英语欢迎大家,没想到代表团里一个白发老者用流利的中文说:“陈馆长,久仰大名。我是以色列中医协会的戴维,读过您那本《临证传承实录》。”

原来,代表团成员大多是各国传统医学的专家或从业者。有印度的阿育吠陀医生,有伊朗的传统医学教授,有德国的中医针灸师,还有坦桑尼亚的草药专家。

参观从“丝绸之路医药交流”展区开始。这里陈列着敦煌出土的医药文献、西域传入的药物标本、以及历代中外医学交流的文物。陈飞特别准备了一套唐代的“胡药”——乳香、没药、血竭,都是从丝绸之路传来的外来药材。

“大家看,中医从来不是封闭的。”陈飞指着展板上的地图,“从汉唐开始,我们就不断吸收外来医药知识。这些胡药,后来都成了中医的常用药。所以说,传统医学要保持生命力,必须开放包容。”

伊朗的哈桑教授激动地指着一件文物:“这是波斯风格的药壶!我在德黑兰的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

“没错,”陈飞点头,“这是元代的东西,可能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中国,也可能是中国工匠仿制的。无论哪种情况,都证明当时医药交流的频繁。”

参观到针灸展区时,德国的针灸师安娜提了个尖锐的问题:“陈馆长,在德国,很多人认为针灸是 pcebo effect(安慰剂效应)。您怎么证明它的科学性?”

陈飞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带大家来到互动体验区。这里有一套针灸教学模拟系统,可以显示针刺不同穴位时,人体内部的变化。

“安娜医生,您来试试。”陈飞递过一枚电子针,“刺合谷穴。”

安娜接过针,在模型上找到穴位刺入。大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三维图像:针刺点周围的微循环加速,相关经络出现能量流动,大脑相应区域被激活。

“这是我们和西安交通大学合作研发的系统。”陈飞解释,“通过红外热成像、血流监测、脑电图等技术,实时显示针灸的效应。科学不科学,让数据说话。”

安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若有所思:“我在诊所里也能观察到疗效,但一直苦于没有客观证据。这套系统,或许能改变西方医学界对针灸的看法。”

“这正是我们建博物馆的目的之一。”陈飞认真地说,“不仅要展示历史,还要连接现代,面向未来。中医的科学性,需要用现代语言和现代技术来证明。”

参观结束时,戴维教授握着陈飞的手说:“陈馆长,您做了一件伟大的事。这个博物馆不仅是中国的财富,也是世界传统医学的财富。我建议,我们可以合作举办国际传统医学论坛,让更多国家了解中医,了解中国。”

“这正是我们期待的。”陈飞诚恳地说,“中医要走向世界,不能闭门造车,要打开大门,欢迎所有人来看看——看看我们的历史,看看我们的现在,也看看我们对未来的思考。”

送走国际代表团,已是傍晚。夕阳把博物馆的青砖外墙染成金色,门口的银杏树新叶初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陈飞没有立即离开,他独自回到博物馆,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里慢慢走着。经过白天的热闹,此刻的博物馆格外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在“历代名医”展区停下脚步。灯光下,扁鹊、华佗、张仲景、孙思邈、李时珍……一尊尊雕像静默伫立,仿佛在注视着他这个后辈。

“各位前辈,”陈飞轻声开口,像是在汇报工作,“今天又来了一批孩子,一批学生,一批外国朋友。他们有的看懂了,有的没看懂,但至少,他们来了,看见了,记住了。”

他走到李时珍的雕像前。这位花了二十七年写就《本草纲目》的药圣,手中还握着一株草药。

“李老先生,您当年尝百草、考八百家,是为了‘辨天下万物之性,明万病之源’。四百年后,我们把您的精神放在这里,给孩子们看,给世界看。您说,这算不算对得起您的心血?”

雕像当然不会回答。但陈飞心里有自己的答案。

走到博物馆最后一面墙,这里没有展品,只有一句话,是陈飞亲笔题写的:“让千年智慧,照亮未来之路。”墙下是一个电子屏,实时滚动着参观者的留言。

陈飞打开屏幕,翻看今天的留言:

“原来中医这么有趣!我长大了要当中医!”——一个小学四年级学生。

“薛己医案中‘早用温补’的观点,对我研究慢性肾病治疗很有启发。”——中医药大学研究生。

“在这里,我看到了医学的另一条道路——整体、平衡、自然。”——德国针灸师安娜。

“中国传统文化真了不起。希望我们的传统医学也能得到这样的重视。”——印度阿育吠陀医生拉吉夫。

看着这些来自不同年龄、不同国家、不同背景的留言,陈飞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这半年来的辛苦——接待安排、讲解培训、活动策划、国际合作——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手机震动,是李梦琪发来的微信:“还在馆里?孩子们等你回家吃饭呢。”

陈飞回复:“这就回。”

走出博物馆,夜色已经降临。门口的灯笼亮了起来,温暖的黄光映照着“仁心堂中医文化博物馆”的匾额。对面街上,几家新开的养生馆、中药铺也亮着灯,形成了小小的中医药文化街区——这是博物馆带来的意外之喜。

回家的车上,陈飞想起今天那个问奶奶腰疼的男孩。他告诉司机:“明天提醒我,给那个孩子准备一份艾灸条和穴位图。他要是真来问,我得教他点实实在在的。”

司机笑道:“陈馆长,您对每个参观者都这么上心。”

“不上心不行啊。”陈飞望着窗外的长安夜景,“今天来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一颗种子。孩子们是未来的种子,学生是学术的种子,外国朋友是传播的种子。咱们这个博物馆,就是个播种机——把中医的种子,撒到更多人的心里去。”

车驶过钟楼,千年古钟在夜色中沉默。但陈飞知道,有些东西比钟声传得更远——比如今天孩子们闻过的药香,比如学者们看过的医案,比如外国专家带走的思考。

这些细微的东西,就像春风里的蒲公英种子,飘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片培育种子的土地,让更多蒲公英,飞向更远的远方。

回到家,念安和念熙正等着他吃饭。小女儿念熙神秘地说:“爸爸,今天我们班去博物馆了!”

陈飞一愣:“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你们?”

“下午呀,我们学校组织的。”念熙得意地说,“讲解员阿姨还让我帮忙演示怎么称药呢!同学们都可羡慕我了,说我是‘博物馆小公主’!”

陈飞和李梦琪相视一笑。原来,种子早就撒到自家院子里了。

晚饭后,陈飞在书房里整理今天的记录。窗外月色正好,他忽然想起师父常说的一句话:“医道传灯,一盏点亮一盏,虽千万盏而不绝。”

如今,这座博物馆,就是那盏最大的灯。而每一个来参观的人,都可能被这盏灯照亮,然后成为新的灯,去照亮更多的人。

灯火相传,生生不息——这或许就是传承最朴素,也最伟大的意义。

合上笔记本,陈飞望向窗外。西安的夜空,星光点点。而在地面上,博物馆的灯光还亮着,像一颗不眠的心脏,在这座千年古都的怀抱里,为中医的传承,跳动着永不停息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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