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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家与“钥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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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地下安全屋弥漫着医用酒精、草药和循环空气系统轻微的嗡鸣。

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打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陆沉睡在房间中央的治疗床上,身上连着好几台监护仪器,线条平稳地跳动。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缓了许多,眉间那道因为高烧和噩梦拧出的褶皱终于松开了。

苏璃就坐在床边一张硬邦邦的折叠椅上。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冲锋衣,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应该是刚冲过澡。

但她没去休息,就那么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沉,手里捏着一块半干的毛巾。

从回到这栋位于东海市郊、表面是普通联排别墅、实则被叶晨和周正联手用阵法与现代安防系统包裹成铁桶的地方,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陆沉一直没醒,但体征稳定下来了。叶晨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用了从璃界带出来的上好金疮药,又喂了固本培元的丹药。

吴媛盯着输液,苏毅在外面的监控室盯着十几个屏幕,周正带人在布置外围警戒。

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苏璃盯着陆沉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用毛巾很轻地擦了擦他额角渗出的薄汗。动作很慢,很小心。

擦到第三下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毛巾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没什么声音。

她看着陆沉,看着这个认识了六年、结婚四年、从她白手起家、一起将璃光生物从无到有做到上市、这次又差点把命丢在昆仑山的丈夫。

看着他昏迷中仍微微抿紧的嘴角,看着他眼睑下疲惫的青色,看着他肩膀上包扎得厚厚的、还隐约渗着点红的纱布。

苏璃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自己摊开的、还沾着点水渍的掌心。

肩膀开始抖。

一开始是压抑的、细微的颤抖,然后幅度越来越大。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没发出声音,但眼泪从指缝里大颗大颗地滚出来,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哽得她胸口发疼。

她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身体控制不住地抽动,和压抑到极致的的呜咽。

眼泪流得太凶,鼻涕也跟着出来,她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结果脸上更湿,狼狈得一塌糊涂。

怕吵醒他,也怕外面的人听见。

这六个小时的紧绷,昆仑山里的生死一线,看着他倒下去时的空白,一路逃亡的提心吊胆,发现古符时的困惑,

还有那种被一张无形大网从不同方向绞紧的窒息感……所有东西混在一起,

终于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相对安全的角落里,冲垮了那道她自己垒起来的堤坝。

她不是不会怕。她只是不敢怕。

不知道哭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

她喘着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又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攥在手里。

“苏璃。”床上传来沙哑的声音。

苏璃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没动,只是侧着头,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很安静,还带着高烧退去后的疲惫,但很清醒,映着安全屋顶灯的光,亮得让她心头发慌。

“…陆沉…你什么时候醒的?”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想掩饰,但掩饰不住。

“你哭的时候。”陆沉说,声音还是很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苏璃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点儿也没有平时的冷静利落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你过来。”陆沉说,声音很轻。

苏璃没动。

“苏璃,”陆沉又喊了她一声,眼神很软,软得让她鼻子又酸了,“过来,让我看看你。”

苏璃吸了下鼻子,站起来,走到床边。她没坐,就站在那儿,垂着眼看他。

陆沉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很慢地,碰到她的脸。

拇指的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抹掉一点残留的泪。“哭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可你差点就死了。”苏璃说,声音绷得很紧,像拉得过直的弦,“在昆仑,在车上,好几次。陆沉,你差点就……”

她没说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喉咙又哽住了。

“我知道。”陆沉的手还停在她脸上,温度有点高,是低烧还没退去。“我也怕。”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在祭坛底下,炸药用完,子弹打光,那老怪物扑过来的时候,我怕得要死。

我怕我死了,你怎么办。苏璃,我怕这个。”

苏璃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回没憋住,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去擦,就那么看着他,眼泪流得很凶,但没出声。

“所以我得活着回来。”陆沉用拇指擦她的眼泪,但越擦越多,他有点无奈地笑了笑,笑容很虚弱,

“我得回来,看着你,守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陆氏集团,璃光生物,璃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还有那些躲在暗处想害你的人……我总得回来,帮你挡着点,是不是?”

“谁要你挡。”苏璃带着哭腔顶了一句,但没什么气势。

她抓住他擦眼泪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手心很烫,手指上有常年握笔和操作仪器留下的薄茧。

“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躺在这儿,能挡什么。陆沉你就是个……就是个傻子。”

“嗯,我是傻子。”陆沉从善如流地点头,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勾了勾,“那苏老板,看在我这个傻子拼了命也活着滚回来了的份上,给点奖励?”

苏璃哭得直打嗝,被他这句话又弄得想笑,表情扭曲了一下,最后变成一种又哭又笑的难看样子。

她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隔着病号服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还有平稳的心跳。

咚,咚,咚。

真实,鲜活。

“陆沉,”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次别这样了。

别把我一个人扔在后面,自己跑去当什么诱饵。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要是敢再死在我前头……”

“你就怎么样?”陆沉问,声音带着笑意。

“我就……”苏璃抬起头,眼睛还红着,水汪汪的,但眼神凶得很,

“我就把你的骨灰扬了,然后去找你,把你从阎王爷那儿揪回来,打一顿,再扬一次。”

陆沉低低地笑起来,扯到伤口,又咳嗽起来,但笑没停。“行,听你的。苏老板威武。”

苏璃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还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在安全屋的灯光下,手握着手,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有彼此交缠的呼吸。

过了很久,苏璃才开口,声音平静了很多:“老公,你昏迷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个东西。从古城里带出来的,一枚残缺的古符。

叶晨说那东西不简单,在吸收你体内的阴煞。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陆沉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

“……我不太清楚。当时祭坛塌了,到处都在炸,我看见那东西在废墟里闪着光,就下意识抓了一把。

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脑子里很乱,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但被堵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和我以前……偶尔会做的那些梦,感觉有点像。很古旧,很苍凉,还有血的味道。”

苏璃握紧了他的手。陆沉很少提他梦里的事情,但她知道,那些梦境困扰他多年,也是他最初对超自然力量产生兴趣、并最终和她在一起的契机之一。

陆氏集团的二公子,表面风光,内里却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和你的……那些梦有关?”苏璃问得谨慎。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也许。我爷爷……陆家的老爷子,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的话很奇怪。

他说‘陆家守了这么多年,到你这一代,怕是守不住了。那东西……不能给他们。’

我问‘他们’是谁,是什么东西,他没说清楚,就去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以前我只当是老头子病糊涂了说胡话。陆家是做生意起家的,能守什么?

守着一堆钱?现在看……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枚古符,幽无涯看见我时的反应,还有昏迷时那句‘不能给他们’……

可能都和我家里那些破事有关。”

“那等你好点了,我们好好查查。”苏璃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查这枚古符,查陆家祖上,查你那些梦。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你是陆沉,是陆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是璃光生物的联合创始人,是我丈夫。别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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