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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蚁穴藏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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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笑着推了他们一把:“快去烧火,我来煎!”

晨光从祠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桃木剑上的金光渐渐散去,只留下淡淡的木纹,像个沉默的见证者,记下了这个血月之夜,也记下了那些不曾言说的守护与勇气。

天光大亮时,镇民们才敢陆续走出家门,清扫着满地狼藉。祠堂前的青石板上,还留着昨夜血月噬魂幡炸开的黑痕,像块洗不掉的疤。毛小方被小海和达初架回屋时,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用本命精血硬挡邪术反噬,五脏六腑像被钝器碾过,每喘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师父,您逞什么能啊!”阿秀蹲在灶房门口,一边给砂锅添柴,一边红着眼圈嘟囔,“明知道那吴半仙炼的是邪门功法,非要用肉身去扛,您当自己是铜铸的?”砂锅里炖着乌鸡汤,药材的苦涩混着肉香飘出来,她时不时掀开锅盖搅两下,盯着汤里翻滚的党参,像是在跟药材赌气。

小海坐在门槛上擦桃木剑,剑刃上的金光虽已褪去,却透着股温润的光泽。他瞥了眼灶房,听见阿秀的抱怨声,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师父那是没办法,当时吴半仙的血箭直冲着祠堂里的孩子,不挡怎么办?”

“那也不能拿命挡啊!”阿秀端着砂锅出来,汤汁晃出浅浅一层在碗沿,“喏,趁热喝,放了三七和当归,补气血的。”她把碗往毛小方面前一递,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眼神却软得像汤里的蘑菇,“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毛小方刚接过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小海眼疾手快地拍他后背,达初已经翻出药箱,捏着药丸的手指在抖:“早说过让你别硬撑……”话没说完,就被毛小方摆手打断:“没事,老毛病了。对了,昨夜那些魂魄……”

“散了。”达初蹲下来,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炭火,火星溅在青砖上,“我跟着看了会儿,有几个往西边去了,像是回了自家祖坟;还有些飘在镇口的老槐树上,天亮才慢慢淡了——应该是安心投胎去了。”他顿了顿,往灶里添了块松木,“就是……王寡妇家的小孙子没救回来,刚才听见她在哭,哭得直抽抽。”

祠堂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小海猛地站起来,桃木剑瞬间出鞘:“怎么回事?”

三人赶到时,只见祠堂正厅一片狼藉,供桌被掀翻,牌位摔得满地都是,几个镇民正围着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年拳打脚踢。那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怀里死死抱着半块染血的幡旗碎片,碎片上还沾着几根黑色的羽毛——是吴半仙黑袍上的装饰。

“就是这小子!”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踹了少年一脚,“刚才看见他鬼鬼祟祟往祠堂跑,怀里还藏着这邪物,肯定是吴半仙的同党!”

少年被打得蜷缩成一团,却死死护着怀里的碎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幼兽。毛小方喝止众人时,才发现少年的胳膊上有块刺青,是个歪歪扭扭的“吴”字——显然是吴半仙留下的印记。

“他才多大?”毛小方拦住还要动手的汉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吴半仙收童养媳都嫌小,会收这么个半大孩子当同党?”他蹲下来,看着少年沾满泥污的脸,“说,你抱着这碎片做什么?”

少年怯怯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句细若蚊蚋的话:“师……师父说……拿着这个……能找到他……”

“找吴半仙?”阿秀皱眉,“那老东西都化成灰了,找他投胎啊?”

少年突然急了,死死攥着碎片:“不是!师父说……说这幡旗里有我爹娘的魂!他说能帮我把爹娘的魂收回来……我爹娘去年山洪死的,我……我就想再看看他们……”说到最后,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在满是泥垢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我知道他是坏人……可除了他,没人肯帮我……”

祠堂里突然静得可怕。镇民们的拳头僵在半空,谁都没再动。去年山洪冲垮了下游三个村子,多少人家破人亡,这少年的爹娘,怕是其中之一。

小海突然想起昨夜从幡旗里飞出的光点,有两团在镇西的山坳里盘旋了很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离开——那里正是山洪后新立的乱葬岗方向。他碰了碰达初的胳膊,朝山坳的方向偏了偏头。

达初立刻会意,狐火在指尖闪了闪:“我去看看。”

毛小方看着少年怀里的幡旗碎片,碎片上的血色符文还在微微发亮,像颗跳动的心脏。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和桃枝——是平时镇邪用的。“拿着这个,”他把布包塞进少年手里,“吴半仙骗你的,魂归天地,哪能说收就收。但昨夜……确实有魂魄往山坳去了,你去那边烧柱香,或许……能梦见他们。”

少年愣了愣,接过布包时,指腹不小心碰到了毛小方的指尖,滚烫的温度让他瑟缩了一下——那是毛小方咳血时没擦干净的血痕。

“谢……谢谢仙长……”少年抱着布包,往山坳的方向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满地狼藉的祠堂,突然鞠了个躬,“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镇民们看着他的背影,没人再说话。刚才动手最狠的汉子突然挠了挠头:“这……这娃也挺可怜的……”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妇人叹了口气,“去年山洪,他家就剩他一个了,跟着吴半仙混,估计也是走投无路……”

毛小方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突然觉得胸口没那么疼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小海和阿秀收拾满地的牌位,小海正小心翼翼地把摔裂的牌位拼起来,阿秀则蹲在地上捡散落的供果,嘴里还在念叨“岁岁平安”。阳光从祠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浮尘在光柱里跳舞,像无数细小的金粉。

“师父,”小海突然抬头,举着块拼好的牌位笑,“你看,还能用!”

阿秀也举起个没摔坏的苹果,咬了一大口:“快来吃,再不吃被蚂蚁搬光了!”

毛小方笑了笑,刚要走过去,突然一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小海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阿秀也赶紧把苹果塞给他:“说了让你别乱动!快坐下!”

他被两人架到供桌旁的长凳上,乌鸡汤的香气又飘了过来,这次混着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祠堂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昨夜没被波及的几家孩子,正在晒谷场追逐打闹,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你看,”毛小方望着窗外,轻声对小海和阿秀说,“总会好的。”

小海点头,往他手里塞了块苹果:“嗯,会好的。”

阿秀没说话,只是往砂锅里又加了块当归,火苗“噼啪”响着,把她的侧脸映得红扑扑的。

那面被撕碎的血月噬魂幡,最终被镇民们收集起来,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烧成了灰烬。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往天上飘,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有几片落在毛小方的道袍上,他没拍掉,就那么让它们沾着,像沾了层薄薄的雪。

少年在山坳里烧了香,有没有梦见爹娘没人知道。但第二天清晨,有人看见他背着个小包袱,往镇外走,布包里露出半截艾草——是毛小方给的那个布包。他走得很慢,却很稳,像株刚经历过风雨的幼苗,终于找到了扎根的方向。

甘田镇的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祠堂的牌位被重新摆好,供桌换了张新的,乌鸡汤的香气依旧在灶房里飘,只是毛小方的咳嗽还没好,小海和阿秀总盯着他喝药,像两只护崽的老母鸡。

偶尔有人提起吴半仙,镇民们也只是摇摇头:“造孽的东西,早该没了。”然后继续埋头干手里的活,或是笑着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

夕阳西下时,毛小方坐在祠堂的门槛上,看着小海教孩子们练桃木剑,阿秀在旁边纠正姿势,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轻得像羽毛。远处的山坳被晚霞染成金红色,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像在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毛小方低头笑了笑,摸出怀里的艾草包,轻轻嗅了嗅。药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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