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艾草蚀魂(1/2)
那株艾草长到第七日,叶片上的“安”字突然渗出黑血,血珠滴落在地,竟将泥土灼出一个个小洞。更诡异的是,镇上开始弥漫起一股甜腻的香气,像用艾草和尸油熬成的膏子,闻着让人头晕目眩,却又忍不住想多吸几口——吸得越多,眼皮就越沉,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往眼眶里塞棉花。
最先被香气缠上的是住在戏班子旧址旁的刘瞎子。他虽是盲人,鼻子却灵得很,夜里闻到香气,以为是哪家在熬草药,便循着味儿往旧址走。刚摸到那株艾草,就觉指尖一阵刺痛,低头(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时,艾草的叶片正往他手背上钻,叶脉里的黑血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喉咙里突然涌上股腥甜,咳出来的竟是团黑绿色的絮状物,像被水泡烂的艾草。
“是‘蚀魂艾’。”毛小方赶到时,刘瞎子已经瘫在地上,双眼圆睁(尽管看不见东西,却透着股死鱼般的空洞),嘴里不断涌出黑絮,每吐出一团,他的身体就萎缩一分,原本壮实的汉子,此刻竟瘦得像根枯柴。桃木剑挑开他手背上的艾草叶,剑身上立刻覆上一层黑霜,霜里浮出无数个模糊的人脸——都是被骨笛煞害死的戏班成员,他们的魂体被艾草的煞气缠在絮状物里,正一点点被蚀成血水,“这不是普通的艾草,是骨笛碎末混着戏班冤魂的血长成的,香气里藏着‘蚀魂瘴’,闻多了会被抽走魂魄,变成没有魂的空壳!”
阿秀的铜镜照向那株艾草,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艾草的根须在地下织成一张黑网,网里裹着无数个透明的人影,正是被蚀魂瘴抽走的魂魄,他们的轮廓越来越淡,像要被根须彻底吸收。艾草的顶端,开出一朵小小的黑花,花蕊里嵌着半块青铜面具碎片,碎片上的纹路与当年凶手戴的面具一模一样,“是凶手的残魂在操控艾草!他把艾草当成新的‘骨笛’,要用全镇人的魂魄当养料,让自己的魂体凝实!”
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黑,他试图用火焰烧毁艾草,可火苗刚触到叶片,就被黑花喷出的瘴气扑灭,反而让香气变得更浓,像无数条无形的蛇钻进人的鼻孔。“这煞怕‘镇魂香’!”达初突然想起三清观地库里藏着一捆“镇魂香”,是用百年檀香混着糯米、朱砂制成的,燃着的烟能定魂驱瘴,“小海,跟我去取香!再晚,刘瞎子的魂就回不来了!”
镇魂香的香气清冽,与蚀魂瘴的甜腻截然相反,燃着的烟呈金色,所过之处,黑絮纷纷消散。两人往回赶时,发现镇上已有半数人倒在地上,嘴角挂着黑絮,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有个刚满月的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小脸憋得发紫,鼻孔里钻出细细的黑丝,正往脑子里钻——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没能幸免。
“快点燃镇魂香!”达初将香扔给小海,小海划亮火折子,香头燃起的瞬间,金色的烟立刻往婴儿鼻孔里钻,黑丝像被烫到般缩回,婴儿突然“哇”地哭出声,哭声响亮,总算保住了性命。
戏班子旧址上,毛小方已经用桃木剑在地上画出十八道符,符的末端都插着艾草(这次是真正的辟邪艾草),暂时挡住了蚀魂瘴的蔓延。阿秀的铜镜悬在半空,镜面射出的金光里,浮出无数个挣扎的魂影——他们正被艾草根须往黑网深处拖,离地面越来越远。
“戏班的冤魂在帮我们!”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不想让更多人重蹈覆辙,正用最后的力气拽着根须!”
达初抱着镇魂香冲回来时,正看见那株艾草的黑花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的种子像箭一样射向四周,落在地上就长出新的艾草苗,苗叶上的“安”字扭曲成“死”字。凶手的残魂从黑花里飘出,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凝出了半透明的躯体,手里握着用黑絮编成的鞭子,往魂影身上抽去,“都给我安分点!等我借够魂魄,就能让你们永世为奴!”
“休想!”毛小方的桃木剑带着精血刺入艾草根部,剑身上的符咒发出金光,地底下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根须织成的黑网开始破裂,被裹住的魂影纷纷往地面飘,“阿秀,用铜镜照他的面具碎片!”
阿秀的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直直射向花蕊里的青铜面具碎片。碎片在金光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凶手的残魂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躯体上的黑雾越来越淡,“不!我的百年道行!”
小海将点燃的镇魂香扔向残魂,金色的烟瞬间将他裹住,残魂在烟里发出凄厉的惨叫,躯体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那块面具碎片,“我诅咒你们……甘田镇永世不得安宁……”
碎片落在地上,“啪”地碎裂成粉末。那株蚀魂艾失去了操控,叶片迅速枯萎,黑花化作飞灰,地下的根须也跟着腐烂,被裹住的魂影全部飘出地面,在金光里对着毛小方他们深深鞠躬,然后化作点点星光,往月亮的方向飞去——这次,是真的去往轮回了。
天快亮时,蚀魂瘴彻底消散,镇上倒在地上的人纷纷苏醒,吐出来的黑絮落在地上,竟长出了真正的艾草,叶片翠绿,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刘瞎子虽然还是看不见,但精神好了许多,他摸着身边的艾草,突然笑了:“这味儿……像我娘当年熬的安神汤。”
达初靠在戏台的柱子上,狐火在指尖忽明忽暗,他看着小海将镇魂香插在艾草旁,突然道:“这凶手也算是恶有恶报,费尽心机想凝魂,最后还是成了香灰。”
小海的手背上被黑种子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望着满地新生的艾草,叶片上的露珠映着晨光,像无数颗干净的泪,“戏班的人,总算能安心走了。”
毛小方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戏班子旧址上的艾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绿得像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这场由贪婪引发的劫难,比骨笛鸣响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披着“安”的伪装,藏着“蚀”的毒心,却终究抵不过“正义”的锋芒。
三清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秀扶着刘瞎子走出来,小海和达初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一束新生的艾草。晨风吹过戏班子旧址,吹过满地的艾草,带着股清冽的香气,像在说“阴霾散尽,向阳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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