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石子（1/2）

嬴政的密室，仿佛成为了这座喧嚣神都最安静也最黑暗的核心。七枚玄鸟小印在案几上列成一排，幽暗的光泽仿佛能吞噬烛火。来自观星阁（掌王族门阀）和听风阁（掌民情）的加急密报几乎同时送达，分别呈报了渤海渔村与岭南田埂上那两场看似寻常、实则决定天下走势的密谈。

绢帛上的老秦密语冰冷地还原了青衣老者与渤海青年、紫衣老者与岭南青年的对话，包括他们如何评价神都乱局、如何蔑视李唐旧部与江湖文人、如何策划替换武则天“暗桩”、以及如何意图勾连女真、煽动南诏。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震惊，也无愤怒，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平静。千年帝王的生涯，他见过的阴谋诡计、经历的背叛杀戮，远比这更加酷烈和复杂。眼前这两股隐藏在南北的势力，虽然布局深远，手段狠辣，但在他眼中，其格局与野心，尚未超出“争霸”二字的范畴。

“南北呼应，内外勾结，乱武周以牟私利……倒也寻常。”他淡淡评价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这种乱局，他太熟悉了。统一六国前，山东六国何尝不是各怀鬼胎，彼此倾轧？

他将密报置于烛火上，看着它们蜷曲、焦黑、化为灰烬。信息已在他脑中，无需留痕。

“传令隐锋阁与铁尺阁，”嬴政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对武曌‘暗桩’中，涉及边关军情、钱粮转运、以及……狄仁杰麾下核心查案人员之关键位置者，予以暗中保护，确保其身份不泄，行动无阻。其余人等，只需记录其被替换之过程，不必干预。”

这道指令极其精准而冷酷。他只保有价值最高的棋子，确保西北边患这条主线不被幕后黑手彻底扰乱，至于武则天情报网络的其他损失，他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混乱，对他而言，同样是机会。

紧接着，他的指令变得更加具体和具有侵略性：

“令金泉阁与青壤阁，即刻开始，不惜代价，逐步渗透、掌控西北朔方、陇右诸道所有关键军镇之粮草供应、军械补给渠道。朕要这西北边军的命脉，未来是绷紧还是松弛，皆在朕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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