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并非凡间骨的暗示（1/2）

自那夜与妻子深谈，将鲤鱼玉佩的秘密与关于“招娣”的骇人猜测重新深埋心底后，林大山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心力，病情竟又沉重了几分。郎中来看过，只说是忧思过度，心血耗损，需得静养，不可再劳神。林周氏更是自责不已，衣不解带地在旁伺候，人也憔悴了许多。

林家上下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见父母同时病倒，且神色间总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忧色，心中也都蒙上了阴影。林精诚和苏文谦加倍勤勉，将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竭力不让烦忧侵扰二老。林睿思除了备考，也时常在父亲病榻前诵读诗书，或说些书院趣事，以期宽解。连带着林安然、林乐天也乖巧了许多，不再嬉闹。

而处于这场家庭低气压中心的林锦鲤，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她依旧安静，喜欢独自坐在廊下看云看花，摆弄那枚赵刺史所赠的玉扣，或是蹲在鱼池边，一看就是半天，小嘴里偶尔会冒出些旁人听不懂的、关于“水里的影子”、“会发光的鱼”之类的呓语。吴氏只当她又是孩子话，小心看顾着，不让她靠近病气重的父母房间。

然而，就在林大山病情稍稳、家中气氛略见缓和的一日午后，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再次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静，也将那个被竭力隐藏的秘密，推向了一个更加诡异莫测的方向。

来者是一位僧人。

这僧人看起来年岁不小，眉须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僧衣，脚踩草鞋，手持一串乌黑的念珠，徒步而来。他未在柳叶巷化缘，也未去敲任何人家的门，只是静静地站在巷口，望着林家宅院门楣上那块御赐的“乐善好施”金匾，看了许久，目光沉静，无悲无喜。

有街坊觉得奇怪，上前询问。老僧双手合十，只道：“贫僧云游至此，见此宅有祥光隐现，又有红尘俗愿牵缠，故驻足一观。不知可否请见此间主人？”

街坊见他气度不凡，言语玄妙，又是指着林家，不敢怠慢，便去通报了门房。门房老郑见是个老和尚，本不想理会，但听其言谈不像寻常化缘僧，又提到“祥光”、“红尘俗愿”，心中嘀咕，便进去禀报了主事的林精诚。

林精诚正与苏文谦商议事情，闻听有个古怪老僧在门口说要见主人，还说什么“祥光”、“俗愿”，心中警觉。祁家刚倒，神秘信函的疑云未散，父母又莫名病重，此刻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让他不敢大意。

“我去看看。” 林精诚对苏文谦道，两人一同来到门口。

只见那老僧立于阶下，秋日阳光透过巷子两旁槐树的枝叶，在他灰色的僧衣上投下斑驳光影。他见到林精诚二人出来，目光在二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林精诚脸上，微微颔首：“施主便是此间主人？眉宇间隐有郁结，家中可是有长辈欠安，且……心有疑难未解？”

林精诚心中一凛，这老僧一眼看出父亲病重不奇，但“心有疑难未解”这话，却似有所指。他拱了拱手，客气而疏离地道：“大师有礼。家父确实微恙，正在静养。不知大师从何而来，有何见教？若是化缘，林家自当奉上斋饭香火。”

老僧微微一笑，摇头道：“贫僧非为化缘而来。实是路过宝地，见贵府上空隐有清灵之气与凡俗怨念交织，此象殊为罕见，故特来一见。施主可否容贫僧入内，略观宅中气象？或可略解施主心中疑难。”

这话越发玄虚，甚至有些惊悚。什么“清灵之气”、“凡俗怨念”？林家如今蒸蒸日上，何来怨念？林精诚心中疑窦更深，正要婉拒，却见那老僧目光忽然越过他，投向院内。恰在此时，吴氏牵着林锦鲤，从内院出来，准备去后园散步。

林锦鲤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衫，愈发衬得小脸白皙，她正仰头跟母亲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她身上，竟似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老僧的目光，在触及林锦鲤的瞬间，骤然凝住！他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异，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手中的念珠停止了捻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石像，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锦鲤，嘴唇微微翕动，却未发出声音。

林精诚和苏文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顿生不悦。这老僧的目光太过直白，甚至有些失礼。吴氏也察觉了，下意识地将妹妹往身后护了护。

就在这时，那老僧猛地回过神，向前踏出一步，竟对着被吴氏护在身后的林锦鲤，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动作之郑重，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三岁稚童，而是某位得道高人。

“阿弥陀佛！” 老僧直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锦鲤，缓缓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红尘万丈，竟真有脱胎换骨、灵慧天成之人居于凡俗！小施主……不，这位小檀越，骨相清奇，神光内蕴，眉心隐有慧光，此非……此非凡间应有之骨相啊！”

此言一出，门内外一片死寂。

林精诚、苏文谦、吴氏，乃至门房老郑和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全都愣住了。“非凡间应有之骨相”？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锦鲤不是凡人？是仙童下凡？还是……妖孽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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