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林母的隐藏往事（下）（1/2）

林周氏（周秀娥）被那枚鲤鱼玉佩勾起的、关于养女“招娣”的尘封记忆，以及随之而来的可怕联想，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神，让她连续数日食不知味，夜不安寝。白日里，她强打精神操持家务，面对儿孙时努力挤出笑容，但眼底的惊惶与疲惫，却瞒不过朝夕相处的亲人。

林大山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深知妻子性子柔韧，若非遇到天大的事，绝不会如此失魂落魄。那枚玉佩固然蹊跷，但妻子的反应，似乎超出了玉佩本身带来的震撼。他想起妻子那夜欲言又止、充满恐惧的眼神，心中疑窦渐生。

这日午后，趁着吴氏带着林锦鲤午睡，林安然、林乐天去了书院，林精诚、苏文谦在外忙碌，林睿思和秦墨在书房苦读，林大山将神色恍惚的妻子唤到病榻前，屏退了丫鬟，关紧了房门。

“秀娥，这里没外人，你跟我说实话。” 林大山握着妻子冰凉的手，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那枚玉佩，是不是让你想起了别的什么事？跟锦鲤有关？还是……跟咱们家早年间的事有关？你别瞒我，咱们夫妻几十年，风里雨里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一起担的？”

林周氏看着丈夫关切而坚定的目光，连日来强压的恐惧、愧疚、惶惑，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扑在丈夫怀里，失声痛哭，压抑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助与痛苦。

“大山……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家……我可能……可能犯了大错……”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将埋藏心底近三十年的往事——堂姐周秀云深夜托孤、养女“招娣”的来历、其成长的点滴、病危时被游方尼姑所救、以及后来为活命将其嫁与鳏夫、最终不知所踪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说到“招娣”出嫁时的眼泪和自己多年的愧疚，更是泣不成声。

林大山听得目瞪口呆。他万没想到，自家竟然还曾有过这样一段隐秘！那个沉默寡言、额角有麻点、后来嫁出去的“招娣”，竟然是妻子堂姐托付的来历不明的孩子！而自己，竟然对此毫不知情，或者说，当年家境艰难，兵荒马乱，他或许隐约知道妻子收留了个孩子，却从未深究其来历，只当是远房穷亲戚，后来那孩子嫁了，便也渐渐淡忘。

“你……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林大山声音干涩。

“我……我怕。” 林周氏泪眼婆娑，“一开始，是堂姐央求，说很快来接，我想着暂留几日，便没多说。后来，堂姐一去不回，‘招娣’也成了咱家的人，我见她乖巧可怜，便想着就当自己女儿养着，说出来，怕你和爹娘嫌弃她来历不明，也怕惹来麻烦……再后来，家里日子难，把她嫁了，我心里有愧，更不敢提了……这么多年，我总想着，她就这么平平安安、悄无声息地过完这辈子，也好。可谁想到……谁想到……”

“谁想到这枚玉佩出现了。” 林大山替她说了下去，脸色凝重得可怕，“而且，这玉佩的模样，像我当年见过的、高门贵女所佩之物。你又联想到了‘招娣’的来历不明……”

林周氏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大山，你说……‘招娣’她，会不会根本不是我堂姐的孩子？我堂姐一个逃难的妇人，哪来那样的气度和……和那种眼神？她当年把孩子塞给我时，看孩子的眼神……我现在回想起来，不像是看自己骨肉，倒像是……托付什么极其贵重又烫手的物事！还有那老尼姑的话，‘此女命途多舛，然性灵未泯’……”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得更厉害：“如果……如果‘招娣’真的与那玉佩、与那高门大户有关，那她的来历……恐怕非同小可！而我，却把她……把她嫁给那样一个人，最后还不知所踪……我……我岂不是害了她？若她的家人还在，找来……”

“还有锦鲤！” 林周氏猛地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脸色惨白如纸，“大山，我生锦鲤时，年纪已大，生产时晕过去好几次，迷迷糊糊的……接生婆是找的邻村婆子，后来没多久就病死了。当时兵荒马乱，大家都慌乱……锦鲤她……还有她那些……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她在怀疑那枚鲤鱼玉佩，当年慌乱中，被她误收入了林精诚的旧衣中，

林大山听完妻子的全部猜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林家无意中卷入的，将是一桩何等错综复杂、隐藏着多少悲欢离合与惊世秘密的往事！而锦鲤，这个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其身世背后，可能牵涉着早已湮灭的隐秘的血脉，甚至……不可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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