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活体山脉（2/2）

“别看神漩涡。”

“它们……还在挣扎？”钟七安凝视深渊。

“直到彻底消散为止。”她声音低柔，“有时候我在想，我们会不会也成为其中之一？”

“不会。”他斩钉截铁，“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再被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桥身猛然一震。

“有人在攻击另一端！”华瑶惊呼。

只见远处桥头，黑雾翻腾，隐约可见数道人影踏空而来。他们身披灰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行走时无声无息，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修剪者……来了。”钟七安抽出长剑，寒光映照双眸。

“等等！”华瑶拉住他，“你看他们的步伐！”

他定睛一看，顿时瞳孔收缩——那些人的每一步，竟与机甲内部符文的闪烁节奏完全同步！

“他们……和机甲同源？”他难以置信。

“不。”华瑶声音颤抖，“他们是机甲的‘失败品’。就像……被废弃的第一代认证者。”

“所以他们恨。”钟七安明白了，“他们要毁掉现在的系统，包括你这个新的‘序列’。”

“也许。”她苦笑，“又或许，他们才是真正正确的那一方。”

“你说什么？”他震惊地看着她。

“我在想……”她仰望头顶流动的星河投影，“如果封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呢？如果吞噬者，并非必须被镇压的存在？”

钟七安久久不语。他知道她在质疑整个修仙界的共识，甚至是在挑战天地法则。

但他更清楚，一旦这个问题被提出，就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不是讨论对错的时候。”他沉声道，“眼下，我们必须守住节点。”

两人加快脚步，冲向浮桥尽头。然而就在即将抵达时，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轰——！”

冲击波将他们掀飞数丈。钟七安强行稳住身形，抬眼望去，只见那金光化作一道虚影——赫然是玄冥子的模样！

“师父？！”他失声。

“非我真身。”虚影开口，声音飘渺，“此乃预设灵识烙印，只为等你至此。”

“您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一切？”

“部分知晓。”玄冥子的幻影微微颔首，“我曾参与封印，亦知代价。但我不能告诉你全部真相，否则你会崩溃。”

“为什么是我？”钟七安嘶吼，“为什么偏偏是我的血脉？”

“因为你母亲……是最后一个自愿献祭的封印者。”玄冥子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悲悯，“她将自己的灵魂融入混沌，只为找到一个能承载封印的容器——那就是你。”

钟七安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不可能……母亲她……明明是病逝的……”

“那是谎言。”华瑶轻声接道，“我也查过你的族谱。你母亲的名字，在初代封印者名录上，排在第九位。”

他踉跄后退，脑海中无数碎片终于拼凑成形——童年时母亲深夜独自焚香祷告；她临终前紧紧攥着他手腕说“不要回头”；还有每年清明，家中祖坟前总会自动燃起三柱紫檀香……

“所以……我不是幸存者。”他嘴角溢出血丝，不知是咬破了唇，还是血脉共鸣所致，“我是祭品。”

“你更是希望。”玄冥子的幻影伸手，似要抚他肩头，却在触碰前消散，“去吧，孩子。去面对真正的敌人。但记住——当第三序列觉醒之时，选择权，终究在你手中。”

光影泯灭，余音绕梁。

钟七安跪倒在地，双手插入泥土，指甲断裂也不觉疼痛。华瑶蹲下身，将他拥入怀中。

“哭出来吧。”她 whispered，“没人看见也没关系。”

他没有哭。只是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已恢复冷峻。

“走。”他说，“去第三节点。”

可就在此时，机甲再度发出警报，比之前更加急促。

“警告：第二节点、第五节点、第八节点……同时遭受攻击。”

“什么？！”华瑶变色，“他们分兵了？”

“不。”钟七安冷笑，“他们在逼我们做出选择——哪个更重要。”

“可如果我们不去救任何一个……”

“封印网络就会逐步瓦解。”他站起身，望向远方，“然后，我体内的东西……就会醒来。”

华瑶忽然抓住他手臂：“等等，你说‘体内的东西’……可如果它醒来，未必是灾难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直视他的眼睛：“如果吞噬者，其实是被封印的‘真相’呢？”

钟七安怔住。

风，悄然停了。

深渊下的哀嚎，也忽然寂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张了张口，还未出声——

机甲深处，传来一句低语，仅两人可闻：

“第三序列……已在你身边沉睡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