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活体山脉（1/2）
钟七安站在活体山脉的核心，脚下是流动如血的岩脉，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他眉心微蹙，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尊盘踞于地底深渊的古老机甲——它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无数符文，像是某种远古文字在缓缓流转。空气中有种压抑的震颤，每一道风都带着金属锈蚀的气息。
“这地方……不对劲。”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四周回荡的嗡鸣吞噬。
华瑶缓步上前，指尖轻触石壁，一缕灵力悄然渗入。她的神情平静，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我能感觉到，它在召唤我。”
钟七安猛地转头：“别靠近！这机甲不是死物，它是有意识的守卫者。”
“可它没有敌意。”她回头一笑，温婉如初春溪水，“它只是在等待认证之人。”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震动。机甲双目亮起幽蓝光芒，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将华瑶笼罩其中。她身形一僵，却没有挣扎。
“华瑶！”钟七安一步跨出，掌心凝聚灵力欲要切断光束，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别动我。”她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得不像平日的她，“这是命运的牵引，躲不开的。”
钟七安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发白。他望着她在光中渐渐模糊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那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家族覆灭时，他跪在血泊中看着父母断气的那一幕。
光束越来越强，华瑶的身体开始泛出淡淡银辉。忽然，一团纯白的能量体从她胸口缓缓剥离，如同蝴蝶破茧而出。那能量体悬浮空中，形态竟与机甲胸口缺失的一块凹槽完全吻合。
“那是……什么？”钟七安喃喃。
“不是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原初之印’。”
他猛然四顾：“谁？”
无人回应。唯有那能量体缓缓飞向机甲，轻轻嵌入其胸膛。
刹那间，天地失声。
机甲全身符文爆闪，一道巨大的投影在空中展开——那是千年前的战场，苍穹碎裂，大地崩解，无数强者浴血奋战。画面中央，是一道横贯星河的巨大裂缝，从中爬出一尊无法形容的存在：它没有固定形体，似雾似影，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为虚无。
“维度吞噬者……”钟七安喉头滚动，血脉深处竟传来一阵灼痛。
影像继续播放。九位身穿古袍的强者联手布阵，以自身精魄为引，将那怪物封印于一处隐秘维度。最后一人，正是将一块白色印记打入封印核心——而那印记的形状，与华瑶体内分离出的能量体，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钟七安眼神剧震，“你早就知道？”
华瑶静静立着，脸色苍白：“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受到了它的呼唤。”
“不，你不只是被选中。”钟七安声音低沉，“你是它的一部分，或者，它是你的一部分。”
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摇头：“我现在也说不清。但我知道，这一切和你有关。”
“我和我有关？”他冷笑一声，随即眉头紧锁。
因为就在影像即将结束之际，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位年轻修士，手持玉简，正推演天机。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轮廓、那气息……分明就是玄冥子！
“师父……怎么可能？”他心头巨震。
就在此时，机甲发出尖锐警报，红光遍布全身。投影瞬间切换，显示出一幅星图般的网络结构，上面分布着数十个光点——每一个，都是封印节点。
其中一个节点正在剧烈闪烁，光芒迅速黯淡。
“警告：第三节点遭受未知力量侵蚀，防御系统濒临崩溃。”机械音冰冷无情。
“修剪者……”华瑶忽然出声，声音微颤。
“你说什么？”钟七安目光如刀。
“是他们……他们在破坏封印网络。”她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志，冷酷、精准，像是在修剪多余的枝叶……所以叫‘修剪者’。”
钟七安沉默片刻，眼中寒芒乍现：“我们必须去救那个节点。”
“你疯了？”这次轮到华瑶惊愕，“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贸然前往只会送死！”
“可如果那个节点破了呢？”他反问，语气沉重，“下一个会是哪里？这里？还是……我的身体？”
最后一句落下，两人同时陷入寂静。
他知道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他总能在绝境中吸收混沌能量恢复伤势——那不是馈赠，而是封印系统的自我修补机制。他的血脉，早已成为维系封印的关键容器。
“所以，我不是在变强。”他苦笑，“我只是在替某个东西续命。”
华瑶望着他，眼中闪过心疼：“可你依然是你。就算背负再多宿命，你也从未屈服。”
“可我会怕。”他第一次坦承软弱，“我怕重蹈覆辙。我怕当我拼尽全力守护一切时，最终迎来的仍是满地尸骸。”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就别一个人扛。这一次，让我陪你。”
钟七安看着她，许久，终于点头。
“走吧。”他说，“先去第三节点。”
机甲突然再次发声：“警告：检测到高维波动，推测修剪者已启动‘序列协议’。”
“序列协议？”华瑶皱眉，“那是什么？”
“不清楚。”钟七安眯起眼，“但既然提到了‘序列’，说明他们有自己的等级体系。而刚才的能量体认证……也许意味着华瑶是‘第一序列’？”
“或许不止。”华瑶低声，“我在师门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三序归一，封印方成’。意思是，只有集齐三个序列，才能真正掌控或摧毁整个封印网络。”
钟七安心头一凛：“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有两个关键人物？”
“或者两种力量。”她补充，“而我们现在，只揭开了第一层。”
机甲缓缓开启一道门户，内部通道幽深不见尽头。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檀香混合的味道，墙壁上镶嵌着不断跳动的晶体，像是活物的心脏。
“这条路……通往外界？”钟七安问。
“不。”机甲回答，“此路连接所有封印节点，名为‘归墟之道’。”
“归墟……”他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画面：婴儿啼哭、火焰冲天、一道金色锁链缠绕手臂……
“你怎么了？”华瑶扶住他。
“没事。”他甩了甩头，“只是……有点熟悉。”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道：“小心记忆陷阱。这种地方，最容易被人植入虚假回忆。”
钟七安点头，握紧腰间剑柄。那是家族遗物，剑鞘上刻着八个古字：“宁折不弯，护道守真。”
他们并肩走入通道。脚步声在狭长空间中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裂缝上。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浮桥，横跨于无底深渊之上。桥面由透明晶石构成，下方可见无数扭曲的光影，仿佛囚禁着万千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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