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登州客舍遇奇案(1/2)
李嘉兴一路疾行,不敢有半分耽搁,待到了登州府城时,已是三日后的晌午。
登州乃沿海大郡,商贾云集,市井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茶肆的幌子迎风招展,与前日荒郊野岭的萧瑟景象,判若云泥。李嘉兴挑着担子,穿梭在人潮里,只觉得恍如隔世。他寻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舍住下,将担子寄存妥当,便去绸缎庄交割了货物。
掌柜的见他送来的云锦成色极佳,十分满意,不仅付了足额的银两,还多给了他十两银子的赏钱。李嘉兴得了赏钱,心里松了口气,连日来的惊惧疲惫,也消散了大半。他回到客栈,点了两碟小菜,一壶老酒,自斟自饮起来。
酒过三巡,邻桌的几个客商忽然吵吵嚷嚷地议论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城西的张大户家,昨夜出事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客商压低声音道。
“出了何事?”旁边一个穿蓝布衫的客商连忙问道。
络腮胡呷了口酒,神神秘秘地道:“张大户的小妾,昨夜暴毙了!死得蹊跷得很!”
“蹊跷?怎么个蹊跷法?”
“那小妾是三个月前张大户新纳的,听说生得貌美如花。昨夜三更天,张大户去她房里,竟发现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浑身冰凉,早已没了气息。更怪的是,她的头发……竟被人连根拔光了!”
“什么?!”蓝布衫客商惊得差点打翻酒杯,“头发被拔光了?这……这是何人所为?”
“谁知道呢!”络腮胡摇了摇头,“张大户报了官,官府的人去查了,房里的门窗都好好的,没有撬锁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的迹象。那小妾的身上,除了头皮有些红肿,竟没有半分伤痕。官府的仵作验了尸,说是……说是被活活吓死的。”
“活活吓死的?”
“可不是!仵作说,那小妾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惊恐至极,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络腮胡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更邪门的是,有人说,这张大户的小妾,原是从昌乐县逃出来的,之前被卖给了一个富户做妾,因不堪受辱,才逃到登州来的。”
李嘉兴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昌乐县逃出来的小妾?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昨夜荒祠里的阿鸾,不也是说自己是从昌乐县逃出来的妾室吗?难道张大户的这个小妾,和阿鸾有什么关系?
“还有更邪乎的!”另一个客商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栗,“听说十年前,登州也出过一桩一模一样的案子!城西的王员外家,纳了个小妾,也是一夜之间暴毙,头发被拔光,死状惊恐。当时官府查了半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有人说,这是……这是怨鬼索命!”
“怨鬼索命?”络腮胡打了个寒颤,“此话怎讲?”
“十年前那王员外的小妾,死的地方,和如今张大户小妾的院子,只隔了一堵墙!有人说,那地方埋着一个枉死的女子,那女子生前……也是被人拔光了头发,活活打死的!”
酒肆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店小二添酒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窗外的阳光明明晃晃,却照不透人心底的寒意。
李嘉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上来。他放下酒杯,只觉得酒意全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起阿鸾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想起坟前那束半枯的野菊,想起那句“莫再夜宿荒祠”的叮嘱,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难道,张大户小妾的死,和阿鸾有关?
他不敢再往下想,匆匆结了账,回到自己的客房。客房里阴暗潮湿,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从怀里掏出那片布片,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奇异的朽木香气,似乎比之前更浓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公子,奴家可以进来吗?”
是阿鸾的声音!
李嘉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布片“啪”地掉在地上。他死死地攥着门板,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人是鬼?”
门外的声音,依旧轻柔:“公子莫怕,奴家不会害你。奴家只是……有话想对公子说。”
李嘉兴定了定神。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他咬了咬牙,缓缓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阿鸾。
她依旧穿着那件素色布裙,发髻上簪着一朵野菊,脸色依旧苍白,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哀戚。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盖着一块蓝布。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李嘉兴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阿鸾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缓缓地走进客房,目光落在地上的布片上。她弯腰捡起布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公子,”她抬起头,看着李嘉兴,“张大户的小妾,不是奴家害的。”
李嘉兴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阿鸾浅浅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公子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奴家虽是幽冥之身,却也懂得是非曲直,断不会滥杀无辜。”
“那……那她的死,是怎么回事?”李嘉兴问道。
阿鸾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她的死,是因为她偷了不该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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