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命纸局（1/2）
朝阳刺破晨雾，将皇城的轮廓晕染得柔和。王珂与红衣并肩走在官道上，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宫墙，身前是蜿蜒向远方的长路。老王的尸身已被妥善安葬在京郊的青山，墓碑上未刻一字，却藏着十八年的隐忍与忠烈。
红衣化作一道红影，飘在王珂身侧，眉宇间带着几分释然：“皇上已诛，玄阴阁余党溃散，这天下，总算是太平了几分。”
王珂低头摩挲着胸口的青铜佩，玉佩温润，母亲的残魂在里面静静蛰伏。他想起天坛上的火光，想起人皮纸里挣扎的魂魄，想起老王最后那抹欣慰的笑，心头五味杂陈：“太平是暂时的。玄阴阁盘踞多年，根须早已扎进朝堂市井，哪能说散就散。”
话音刚落，布囊里的镇魂笔突然剧烈震动，笔尖金光乱颤，竟隐隐有挣脱而出的迹象。王珂心头一凛，猛地停住脚步——镇魂笔有灵，只有在感知到极强的邪祟气息时，才会如此躁动。
“小心！”红衣的声音陡然凝重，红影一闪，挡在王珂身前。
官道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一阵沙沙的声响。数十道黑影从树后窜出，个个黑衣蒙面，手里握着淬了阴毒的骨刃，刀刃上泛着幽幽的绿光。他们呈合围之势，将王珂与红衣困在中央，杀气腾腾。
“玄阴阁的人？”王珂挑眉，握紧了镇魂笔。
为首的黑影冷笑一声，扯下蒙面的黑布。那是一张清癯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手腕上的黑玉镯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精致，玉镯上的乌鸦图腾，竟隐隐泛着血色。
“王珂，别来无恙。”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你是谁？”王珂的目光落在那只黑玉镯上，心头猛地一跳——这玉镯的样式，比墨玄的还要华贵，显然地位更高。
“老夫玄玑，玄阴阁的末代阁主。”玄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王珂胸口的青铜佩，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十八年前，王家灭门，是老夫亲手布的局。墨玄、纸婆婆，都不过是老夫的棋子罢了。”
王珂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握着镇魂笔的手青筋暴起：“是你！”
“是老夫。”玄玑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父亲倒是硬气，宁死不肯交出炼魂术的终极秘典——《命纸局》。可惜啊，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王谦那个叛徒。”
“《命纸局》？”王珂皱起眉头，他通读炼魂术秘典，从未见过这个名字。
“看来你父亲，是把这最大的秘密藏得太深了。”玄玑缓缓踱步，声音里带着蛊惑，“炼魂术分三层，第一层炼魂归位，第二层炼命纸续命，第三层，便是《命纸局》——能改写人的命运，能让逝者重生，能让凡人成仙！”
红衣闻言，脸色骤变：“一派胡言！炼魂术的真谛是救人，不是逆天改命！你这般说辞，不过是想蛊惑王珂，夺取秘典！”
“逆天改命？”玄玑嗤笑一声，眼神变得疯狂，“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天命！老夫钻研《命纸局》数十年，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功成！而这最后一步，就是你——王珂！”
王珂心头一沉：“我？”
“没错！”玄玑猛地抬手，指向王珂，“你体内的引祟根，并非什么守护之印，而是《命纸局》的‘阵眼’！当年你父亲种下引祟根，并非为了护你，而是为了封印《命纸局》！只要取了你的魂魄，融入《命纸局》，老夫就能掌控命运，主宰生死！”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王珂头晕目眩。他想起柳先生说的“守护之印”，想起母亲残魂的叮嘱，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休要胡言乱语！”红衣怒喝一声，红影翻飞，无数道红光射向玄玑。
玄玑不躲不闪，只是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红光尽数挡下。“红衣姑娘，千年阴魄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今日遇上老夫，也只能饮恨于此。”
他一挥手，那些黑衣蒙面的术士立刻扑了上来。他们手里的骨刃带着阴毒，砍在地上，竟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珂儿，别信他的话！”母亲的声音从青铜佩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引祟根确实是守护之印，《命纸局》是邪术，你父亲就是怕它落入歹人之手，才将它封印！”
王珂瞬间清醒，握紧镇魂笔，笔尖金光暴涨：“玄玑，你想夺我魂魄，先过我这一关！”
他纵身跃起，镇魂笔带着破邪的金光，朝着玄玑刺去。红衣也不甘示弱，红影穿梭在术士之间，红光所到之处，黑衣术士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玄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黑色的绢帛。绢帛展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篆，符篆里隐隐有无数魂魄在挣扎，正是《命纸局》的残卷。他将残卷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念有词。
残卷瞬间化作一道黑气，黑气在空中盘旋，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无数道黑色的锁链射出，朝着王珂缠去。
“困魂锁！”玄玑狞笑道，“这锁专门克制魂魄，今日，你插翅难飞！”
黑色锁链速度极快，王珂躲闪不及，被缠了个正着。锁链上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竟开始一点点抽离他的魂魄。他感觉浑身冰冷，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玄玑疯狂的笑声。
“珂儿！用炼魂术！以魂养魂！”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绝。
以魂养魂？
王珂猛地想起炼魂术秘典里的记载——以自身魂魄为引，唤醒玉佩里的残魂，爆发出双倍的力量。但这样做，代价是母亲的残魂会彻底消散。
“娘！”王珂的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傻孩子，别犹豫！”母亲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娘陪了你十八年，已经够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守护好炼魂术，做一个真正的好人。”
话音落下，青铜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穿透黑色锁链，涌入王珂的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胸口蔓延开来，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啊——！”王珂怒吼一声，浑身金光暴涨，黑色锁链瞬间寸寸断裂。
玄玑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王珂：“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王珂缓缓落地，青铜佩的光芒渐渐黯淡，最后恢复了原本的温润——母亲的残魂，消散了。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眼神里的悲痛化作了滔天的怒火：“玄玑，我杀了你！”
他握着镇魂笔，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玄玑冲去。镇魂笔的笔尖带着母亲残魂的力量，带着无数冤魂的怨念，带着他十八年的仇恨，势不可挡。
玄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红衣拦住了去路。红衣的红影死死地缠住他，红光射进他的七窍，让他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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