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中冤魂（1/2）
入秋后的风，带着几分萧瑟，吹过皖南的青石古镇。这座名为“望川”的古镇，依水而建，黑瓦白墙倒映在碧绿的河水中，岸边的乌篷船随波轻晃，炊烟袅袅升起，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可这份宁静之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诡谲。
李靖踏入望川古镇时，已是黄昏。连日赶路让他身心俱疲，便循着路人的指引，前往镇东头的“福安客栈”。这家客栈是古镇上唯一的百年老店，木质结构的楼阁爬满了青藤，门楣上的牌匾褪色严重，“福安”二字却依旧透着几分古朴。
客栈掌柜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姓胡，眼神闪烁，说话总是吞吞吐吐。他见李靖背着长枪，腰间挂着玉佩，不像普通旅人，却也没多问，只将他引到二楼最西侧的房间：“公子，只剩这间房了，您将就住下吧。”
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墙角放着一个老旧的衣柜，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旁的一面铜镜。铜镜约莫半人高，镜框是黄铜打造，雕刻着缠枝莲纹样，只是铜绿斑驳，镜面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映照出的人影有些扭曲。
“这镜子有些年头了。”李靖随口说道。
胡掌柜眼神一紧，连忙道：“是祖传的老物件，不值钱，公子要是觉得碍眼，我让人搬走便是。”
“不必了。”李靖摆了摆手，他见铜镜上隐约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没放在心上——一路走来，沾染阴气的古物见过不少，只要不主动招惹，大多无害。
当晚，李靖洗漱完毕，正欲翻阅《阴阳秘录》，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桌椅倒塌的声响。他心中一紧，连忙起身下楼。
客栈大堂里一片混乱，几名住客惊恐地围在角落，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伙计，胸口插着一把剪刀，鲜血染红了衣襟，已经没了气息。胡掌柜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是……是阿吉自己捅死的！我亲眼看到的！”
“自己捅死的？”李靖皱了皱眉，走到阿吉的尸体旁。阿吉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双眼圆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剪刀，指节发白，显然是临死前用了极大的力气。
“方才发生了什么？”李靖问道。
一位住客颤声道：“方才我们正在大堂吃饭，阿吉突然疯了一样，大喊着‘你不要缠着我’，然后就拿起剪刀，朝着自己的胸口捅了下去！我们想拦都来不及！”
“缠着他？”李靖心中一动，“他有没有说谁缠着他？”
“没有，只说‘镜子里的人’，还说‘我错了，放过我’。”另一位住客补充道。
镜子里的人？李靖立刻想起了自己房间里的那面古镜。他快步走上二楼，推开自己的房门，只见铜镜的镜面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清晰，裂纹消失不见，映照出的人影竟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面色惨白、双眼流血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红衣，长发披肩，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容，正死死地盯着他。李靖心中一凛，握紧怀中的镇灵玉，镜面瞬间恢复了斑驳的模样，女子的身影也消失了。
“镜中鬼。”李靖喃喃道。《阴阳秘录》中记载，若是有人含冤而死，怨气不散，又恰好遇到沾染阴气的古镜，魂魄便会附在镜中，成为镜中鬼。镜中鬼能映照出人的内心执念，进而操控人心，让其陷入幻境，做出极端的事情。
阿吉的死，定然与这镜中鬼有关。
次日清晨，古镇的保长带着几名乡勇赶来。保长是个身材肥胖的老者，看到阿吉的尸体，脸色凝重：“这已经是第三个了！三个月来，镇上已经死了三个人，都是自己杀死自己的，死前都提到了‘镜子里的人’！”
“三个月前？”李靖问道，“三个月前，镇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保长想了想：“三个月前，镇上的富绅柳老爷从外地带回了一面古镜，说是要送给自己的小妾。后来柳老爷的小妾突然疯了，上吊自尽，那面古镜就被柳老爷丢弃了，不知怎么就到了福安客栈。”
柳老爷？李靖心中疑惑，问道：“这位柳老爷是什么来历？”
“柳老爷是半年前搬到古镇的，听说以前是做茶叶生意的，很有钱，为人也和善，经常接济镇上的穷人。”保长说道，“只是他的小妾死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很少出门了。”
李靖心中暗道不妙，这柳老爷的来历恐怕不简单。他决定前往柳府一探究竟。
柳府位于古镇的中心，青砖黛瓦，庭院深深，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显得气派非凡。李靖上前敲门，门房很快打开了门：“请问公子找谁？”
“在下李靖，途经贵地，听闻柳老爷收藏了不少古物，特来拜访，想请教一二。”李靖说道。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进去通报了。片刻后，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面容儒雅，眼神温和，正是柳老爷。他看到李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笑道：“公子客气了，快请进。”
柳府的庭院打理得十分精致，种满了奇花异草，只是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花香混合在一起，让人不适。李靖跟着柳老爷走进客厅，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正是望川古镇的景色，笔法精湛，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公子喜欢古物？”柳老爷问道，亲手为李靖倒了一杯茶。
“略懂一二。”李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听闻柳老爷曾有一面古镜，后来被丢弃了，不知那面镜子有何特别之处？”
柳老爷的脸色微变，手中的茶壶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不过是一面普通的古镜，没什么特别的。小妾死后，我看着伤心，便让下人丢弃了，没想到竟会惹出这么多事端。”
“是吗？”李靖看着他，“可我听说，那面镜子能映照出人的内心执念，柳老爷的小妾，是不是因为执念过深，才被镜中鬼操控，自尽而亡？”
柳老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我？”
“不敢。”李靖说道，“只是镇上接连死了三个人，都与那面古镜有关，我身为过客，也不忍见生灵涂炭。柳老爷若是知道什么内情，还请告知，也好早日除掉镜中鬼，还古镇安宁。”
柳老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那面古镜确实有些诡异。我的小妾名叫婉娘，本是江南女子，容貌秀丽，却性情敏感。自从得了那面古镜，她便整日对着镜子发呆，说镜子里有另一个自己，还说我心中有别的女人，背叛了她。我百般解释，她却不肯相信，最终选择了自尽。”
“你心中真的有别的女人吗？”李靖问道。
柳老爷眼神闪烁，没有回答，只是转移话题：“公子若是能除掉镜中鬼，我愿出重金相谢。”
李靖心中越发怀疑，这柳老爷定然隐瞒了什么。他起身道：“柳老爷不必客气，为民除害是我的本分。只是我需要那面古镜，还请柳老爷告知，下人将它丢弃在了何处。”
“应该是丢在了镇西的乱葬岗。”柳老爷说道。
李靖辞别柳老爷，前往镇西的乱葬岗。乱葬岗位于古镇的郊外，荒草丛生，坟冢累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李靖在乱葬岗中搜寻了许久，终于在一座破败的坟头旁，找到了那面古镜。
古镜被丢弃在草丛中，沾满了泥土和枯草，镜面的裂纹更加明显，黑气也比在客栈时浓郁了许多。李靖捡起古镜，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泥土，刚一触碰，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怨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正是镜中的红衣女子。
女子双眼流血，对着他哭诉：“我好恨！他骗了我！他说会爱我一辈子，却只是利用我！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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