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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微光渐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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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的“不耻下问”与在档案库中日复一日的沉静专注,如同滴水穿石,虽无声无息,却渐渐在翰林院这潭看似凝滞的水面上,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最初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嘲讽、孤立依旧存在,但其中纯粹的恶意与轻视,似乎淡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观望,以及少数人眼中逐渐升起的好奇与审视。

那位精于地理舆图的陈介陈老翰林,有时在典簿厅与其他几位同好闲聊各地风物、古今地名变迁时,会不经意地提到一句:“说来也奇,前几日沈侍读来问瓜洲古渡方位疑义,所提之据,竟来自《舆地纪胜》孤本残卷,老夫也是查证后方才确信。此女于舆图之学,倒是有几分天分与钻劲。”

熟稔律法典章的孙默孙老翰林,在与年轻编修们讲解《户部则例》中关于漕运税粮的条款时,谈到执行难处,也会顺口举例:“譬如漕粮损耗定率,看似明确,实则其中伸缩余地颇大。日前沈侍读曾就此条律文沿革与实务脱节之处提出疑问,其见解虽显稚嫩,然思考角度,确有几分独到,不落窠臼。”

这些评价,并非刻意褒扬,甚至带着老辈人特有的矜持与保留,但在翰林院这样重视学问传承与清议的环境中,出自陈、孙这等虽然官位不显、却以学问扎实着称的老翰林之口,分量自不相同。它们悄然改变着一些中立派、或者说并非利益攸关方的官员对沈青梧的观感。至少,在公开场合,已很少有人再会毫无顾忌地将她贬斥为只靠圣上恩宠或裙带关系上位的“花瓶”。她值房那盏常亮至深夜的孤灯,在有些人眼中,也逐渐从一种格格不入的“孤傲”,转变为一种令人略感佩服的“沉潜”与“坚韧”。

这日午后,秋阳惨淡,寒风顺着廊庑穿堂而过。沈青梧刚将一批整理好的漕运档案归位,正用冰冷的手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指尖,准备继续下一批。档案库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站在那儿。

沈青梧抬头望去,见是一位身着青色低阶官袍的年轻官员,面容清秀,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她认得此人,是翰林院中一位负责整理前朝奏章副本的编修,姓文,名徵,平素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文编修?”沈青梧有些意外,主动开口。

文徵像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走进来,又警惕地回头看了看门外,这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沈侍读,下官……下官前日整理旧档,在景和年间未归类散秩中,见有一份景和十六年监察御史周崇礼弹劾时任漕运总督刘寅克的奏章副本。当时……当时似乎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刘寅克后来也只是平调他职。但下官粗粗看过,其中提及的几桩事,比如虚报泗水段修河银两、克扣苏松漕丁饷银等……或与您近日所查漕运旧档……略有相关。”

他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神游移,额角甚至渗出细汗,显然这番举动对他而言需要极大的勇气。说完,他像是怕沈青梧追问,又像是怕被人看见,匆匆一拱手:“下官只是偶然见得,想着或对侍读有用……告、告退。” 不待沈青梧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门外廊道拐角。

沈青梧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冰冷的卷宗,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景和十六年!弹劾漕运总督!奏章副本!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不仅仅是一份可能包含关键证据的史料,更意味着,她近期的行为,至少落在了像文徵这样低调的同僚眼中,并且对方以这种方式,向她释放了微妙的善意与支持。文徵冒着风险前来告知,无论出于何种动机——或许是同情她的处境,或许是对漕运积弊也心存不满,或许只是单纯敬重她的治学态度——这都表明,她并非绝对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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