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御前风云(1/2)
就在沈、谢两家的暗流于京城贵戚圈中无声涌动之际,一道裹挟着边关风沙与血腥气的紧急军情,如同惊雷般炸响了平静的朝堂:突厥主力犯边,劫掠边镇,镇北侯裴凛率麾下玄甲军迎敌,于苍狼原初战告捷,斩敌数百,但侯爷本人亦在追击残敌时,被流矢所伤!
消息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回帝都,顿时引发了朝野上下的广泛关注。胜仗固然可喜,但镇北侯乃北疆柱石,他的伤势牵动着无数人的心,也关系着边境的安稳。有人真心忧虑,亦有人暗中揣度,各方势力都在评估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可能带来的影响。
沈青梧在府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绣架前描摹一幅青竹图。针尖微微一颤,险些刺破指尖。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来了!那血玉镯幻象中预示的一幕,果然应验了!裴凛的伤,绝不仅仅是战报上轻描淡写的“流矢所伤”那般简单!那幻象中伤口诡异的溃烂,以及那个眼神闪烁的胡医身影,如同阴霾般笼罩在她心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手中的绣活,那青竹的枝叶在她针下却仿佛带上了几分凌厉的锋芒。她知道,历史的轨迹正在重合,却又因她之前的干预,或许已经产生了细微的偏差。但裴凛的生死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果然,数日之后,一个寂静的午后,腕间的血玉镯再次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比前两次更为灼热,甚至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幻象如同破碎的镜片,强行涌入她的脑海——依旧是那间弥漫着药味和血腥气的军帐,裴凛躺在榻上,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左肩的伤口处,溃烂范围扩大,颜色变得深黑,周围泛着诡异的绿脓,而那个端着药碗的胡医,正小心翼翼地用沾着暗绿色药膏的棉布,试图覆盖那片溃烂……幻象一闪而逝,留下的却是沈青梧一身的冷汗和冰冷的手指。
不能再等了!若任由那胡医“诊治”下去,裴凛必死无疑!
她深知自己人微言轻,一个深闺女子,绝无可能直接干预千里之外的边关军事,任何逾越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甚至连累家族。她必须借力,找一个合适的、不会引人怀疑的渠道,将消息递上去。
她将目光投向了父亲偶尔提及的,那位在翰林院供职、以学问渊博和直言敢谏着称的老学士,江怀远。此人性情耿介,不涉党争,因学识过人,时常被皇帝召见询问经史典故,偶尔也能就时政说上一两句话。更重要的是,她依稀记得前世曾听闻,江怀远与裴凛已故的父亲镇北老侯爷有旧,曾同窗共读,有着一份不算深厚却真实存在的香火情。
机会很快来临。沈太傅一次在家中设小宴,款待几位清流同僚,其中便有江怀远。沈青梧寻了个由头,以请教古籍中几个生僻字义为名,在宴会间歇“偶遇”了正在花园散步醒酒的江老学士。
交谈中,她姿态谦恭,言语得体,充分展现了一个好学官家女子的形象。随后,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前朝杂记、孤本医术上,继而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学生近日翻阅一本前朝游医手札,其中记载漠北有种奇毒,名‘腐骨青’,淬于箭镞,中者初时只觉微麻,伤口愈合极慢,数日后方始溃烂,色转青黑,泛绿脓,若误用燥热之药,反而会催发毒性,深入骨髓……记载虽荒诞,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也不知是真是假。”她语气带着少女的好奇与一丝对未知的畏惧,将幻象中看到的症状,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从“孤本”上看来的轶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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