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2)
归墟之球静静悬浮,如同亘古长存的巨大眼眸,漠然注视着前方喧嚣而徒劳的钢铁洪流。极限战士舰队的所有攻击,都如同投入无底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持久。尝试强行登陆的部队更是狼狈退回,士兵们灵魂受创,心有余悸。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失败的味道混合着困惑与愤怒,在每一位军官和战士的心头蔓延。他们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斗,面对过可怖的异形和混沌恶魔,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有力无处使,仿佛在与整个宇宙的规则为敌。
基里曼屹立在观景窗前,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尊冰冷的钢铁雕像。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吞噬了山门的归墟之球,原体的超级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着一切可能。
“报告损失和评估。”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所有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所有攻击均无效化,能量消散模式无法解析。登陆部队七成人员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萎靡和灵能紊乱,需要静养。物理层面…无损失。”战术官的报告带着一丝屈辱。
“那个结构…‘归墟’…”蒂格瑞斯脸色苍白地上前,他的灵能在之前的试探中受损最重,“它并非单纯的物质或能量屏障。它更像是一个…‘概念’的具象化?是‘终结’、‘回归’、‘虚无’这些概念的宇宙实体体现?我们的攻击,无论多么强大,只要仍属于‘存在’的范畴,似乎都会被其‘归无’…”
“概念实体?”一位战团长低吼,“馆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和一个想法打架?”
“或许比那更糟。”蒂格瑞斯艰难地说,“我们是在用‘有’去攻击‘无’,用‘生’去冲击‘死’。这从根本上…就注定无效。”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另一位连长 frtration地捶打着控制台。
“或许…有。”基里曼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理性的光芒,“既然外力无法破坏,那就从内部寻找答案。既然它被称为‘门’,就必然有‘开启’的方法。”
他看向蒂格瑞斯和那些学者:“‘众妙之门’…‘门’意味着通道,意味着可以进入。玉清山门进去了,证明这条路是通的。我们需要找到它的‘钥匙’,或者…理解它‘开启’的条件。”
“那些异端文本!”老学者突然激动起来,“《道德经》有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又言:‘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是否意味着,需要某种特定的‘虚无’、‘守静’、‘合道’的状态,才能被其接纳,而非我们这样充满‘杀意’和‘有为’的冲击?”
这个观点让众人一愣。用敌人的哲学理念去打开敌人的门?
“荒谬!”首席牧师沃尔托厉声反对,“难道要我们向异端思想投降,放弃帝皇的荣光才能进去吗?这本身就是亵渎!”
“并非投降,而是理解其运行机制!”蒂格瑞斯反驳,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就像破解密码,我们需要正确的‘频率’或‘密钥’!这无关信仰,而是方法!”
基里曼抬手制止了争论:“蒂格瑞斯,由你主导,成立‘启门’小组,基于所有破译的文本和观测数据,尝试建立与归墟结构的非敌对性接触模型。尝试发送非攻击性的、平和的信息流,甚至…尝试模拟玉清山门的能量签名。”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且近乎异端的命令。模拟异端的能量签名?这几乎等同于尝试拥抱异端思想。
“原体大人!这太危险了!”沃尔托牧师惊呼。
“这是命令。”基里曼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需要答案,需要进入那扇门。所有尝试必须在绝对控制下进行。同时,舰队保持包围态势,继续监视,寻找任何物理层面的周期性弱点或波动。”
帝国的智慧再次被调动起来,只是这次的方向,充满了令国教和传统派战士不安的意味。
就在帝国舰队忙于研究如何“敲门”时,归墟之球内部,又是另一番景象。
玉清山门仿佛航行在一片光的海洋,或者说是一片“无”的海洋。周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无数流淌的、蕴含着无穷信息的柔和光辉。那些光辉中,时而浮现出星辰生灭的景象,时而闪过文明兴衰的片段,时而又是某种至深至简的几何真理。
这里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只有一种回归本源的无尽安宁与浩瀚。山门自身的灵脉与此地的能量和谐共鸣,甚至变得更加活跃和纯净。
卢克走出偏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他感到体内的帝皇血脉和太初元气都在欢欣雀跃,仿佛游子归乡。同时,那些他一直诵读却不甚理解的《道德经》句子,在此地仿佛有了生命,自然而然地在他心间流淌、明晰。
“这里…就是归墟?”他喃喃自语。
“是,亦不是。”青玄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知何时,祖师已来到他身边,遥望着无垠的光之海,“此乃门内之径,非门后之实。归墟乃万有之终,亦万有之始。此地乃‘无’之境,映照‘有’之万象。”
他看向卢克:“汝感觉如何?”
“感觉很…平静。很…广阔。好像一切都变得可以理解,又好像一切都无需理解。”卢克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青玄子微微颔首:“善。此乃近道之象。汝之血脉特殊,于此地感应尤甚。静心感悟,或可见前所未见之景。”
卢克依言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很快,他的意识便融入周围的光流之中。他仿佛看到了银河的诞生,看到了帝皇的崛起,看到了人类帝国的辉煌与挣扎,也看到了无数其他文明、其他世界的生灭轮回…一切纷繁万象,在此地都褪去了表象,呈现出其最根本的运行法则——阴阳消长,有无相生,循环不息。
他甚至模糊地感知到了归墟之外,那支依旧不肯离去的帝国舰队,感受到了其上的焦躁、愤怒、困惑,以及…一丝微弱的、试图模仿此地频率的试探性信号。
“他们…还在外面。”卢克睁开眼说道。
“尘缘未了,执着难消。”青玄子淡然道,“然强求不得,终须自悟。”
“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卢克问。
“时机未至。”青玄子望向光海深处,“待汝有所得,待彼有所变,方是前行之时。”
山门静静地悬浮在光海之中,如同回到了母体,汲取着养分,等待着下一次变化的契机。
归墟之外,帝国舰队的尝试进展缓慢且挫折重重。
蒂格瑞斯小组尝试了各种频率的能量脉冲、信息流,甚至动用灵能模拟那种“宁静”、“虚无”的意境向外发送,但归墟之球毫无反应,如同沉睡。
尝试模拟玉清山门的能量签名更是困难重重,那种与环境和宇宙本身高度协调的状态,绝非机械模仿所能达成,几次尝试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灵能反噬,伤及了几名操作的技术神甫。
时间一天天过去,僵局持续。舰队士气开始出现微妙的下滑。无所事事的等待和对未知的恐惧,开始侵蚀士兵们的神经。尤其是那些之前接触过玉简诵经声或目睹了云晔演示的人,心中的困惑和疑虑在寂静中被放大。
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帝国传统强硬方式的怀疑,如同幽灵,在走廊和舱室间悄然传播。
“我们的方式…真的永远正确吗?”
“那样强大的防御…如果能为帝国所用…”
“那些话…‘无为而无不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低语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牧师和政委们加强了巡视和思想工作,将任何苗头强行压制下去,但那种压抑下的暗流,却愈发明显。
基里曼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知道,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每多耽搁一天,士兵们的士气就低落一分,那异端思想腐蚀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他必须做出决定。
这一天,他再次召集了高层会议。
“我们的‘敲门’尝试基本失败。”基里曼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归墟结构对外界互动似乎完全惰性,除非符合其特定的、我们尚未知的‘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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