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洞中七日 星云引路(2/2)
第七日傍晚,蒋瓛的伤势好了大约三四成。右臂虽然还无法用力,但简单的活动已无大碍。内腑的隐痛减轻许多,行动基本无虞。这恢复速度远超寻常,他知道,这其中有血契持续滋养的功劳,也有他自身筋骨强健、求生意志顽强的因素。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血契,不是阅读碎片,而是尝试感应规划中提到的、与“镇渊祭坛”的微弱联系。
这一次,他放空思绪,不再强求,只是默默地“倾听”着血契深处那团暗红星云的“脉动”。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重重屏障的“呼应感”,忽然从星云某个极其深邃的角落传来。
那感觉难以形容,非声非光,更像是一种规则的震颤,一种同源力量的哀鸣。它断断续续,时有时无,而且……正在缓慢地、无可挽回地……减弱!
就像一盏油灯,灯油将尽,火光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守寂道人……祭坛……” 蒋瓛猛地睁开眼,脸色难看。虽然无法具体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力量的衰减感无比真实。那位独守祭坛、镇压北疆归墟之眼的老道人,情况恐怕极其不妙,甚至可能已经……这意味着,北疆那个最大的威胁,其封印正在松动!
不能再等了!
无论是为了传递警告,寻找盟友,还是探究其他线索,他都必须立刻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洞穴,主动踏入那片危机四伏、天地倾覆的荒野。
他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装备:绣春刀还在,刀身有几处细微的缺口和难以擦净的暗红污渍;飞鱼服早已破烂不堪,只能勉强蔽体;甘霖囊中的净水还剩小半;火折子受潮,需要晾晒;一些应急的伤药和碎银还在。
最后,他的手指拂过怀中血契冰冷光滑的表面。那暗红星云在他感知中缓缓旋转,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催命的符咒。
“刘公……”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那位数百年前的谋士对话,“你将此物留于后世,究竟是何等决绝……瓛不才,身负皇恩血仇,又蒙此契……前路虽渺,邪祟虽凶,唯有……向前而已。”
他撕下破烂的衣袖,将血契贴身绑好,确保不会在行动中脱落。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手脚,拨开洞口的藤蔓。
外面,夕阳的余晖正染红西边的山峦,给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镀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远山如黛,林海苍茫,望去一片宁静,但那宁静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杀机与诡变。
蒋瓛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庇护他七日的山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沉静。短短七日,他身上的气质已然不同。少了几分属于锦衣卫指挥使的张扬与酷烈,多了几分被命运与诡异力量反复捶打后的沧桑与内敛,而眼底深处,那抹为责任与仇恨所点燃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纯粹而执着。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血契中西极坐标的模糊指引,结合他对大明舆图的记忆,西方,似乎是陕甘一带?他需要先找到人烟,获取更确切的信息和补给。
身形一闪,如同融入暮色的孤狼,蒋瓛离开了山洞,踏上了寻找“薪火”、直面“终局”的漫长征途。怀中的血契微微发热,中心的暗红星云,似乎随着他步伐的迈出,旋转得略微加快了一丝。
前方,是未知的荒野,溃散的兵祸,潜伏的邪祟,以及那笼罩在文明之上的、庞大而诡异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