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以身殉道（1/2）

刘伯温的陨落，如同在煌煌大明这轮初升的旭日上，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翳。朝野上下，虽因邪神覆灭、梦魇断绝而稍得安慰，但那根支撑着帝国应对超常威胁的擎天之柱骤然折断的痛楚与茫然，却深深烙印在知情人心中。

谨身殿内的气氛，较之以往，多了几分沉重。朱元璋处理政务时，偶尔会下意识地望向殿中某个位置，那里曾经常立着一位青衫谋士。他下达的旨意愈发雷厉风行，对格物院的关注与支持却不减反增，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填补那份失却的倚重与默契。

徐达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军国大事，几乎闭门谢客。他书房中多了一副刘伯温亲笔所书的“山河一统”四字，时常对着它怔怔出神，虎目含悲。李善长则收敛了许多，在政务上更加勤勉谨慎，以往那些针对格物院的微词，再也未曾提起。

影响最为深切的，自然是格物院。

院落依旧守卫森严，灯火也依旧常明，却少了那份运筹帷幄、洞察天机的灵魂。玄玑子接任了院主之位，这位原本超然物外的老道，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与责任。他并未对院内结构做大肆改动，一切皆遵循刘伯温生前规划，只是行事愈发稳健，甚至有些保守，唯恐行差踏错，辜负了故人所托。

沈括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龙脉监测网络的铺设与各类器械的改进中，近乎痴狂。只有在摆弄那些冰冷机关时，他才能暂时忘却那份痛失师友的悲恸。他主持改进了“星晷罗盘”的小型化与灵敏度，使得各地观测点的数据回传更为精准及时；他依据刘伯温留下的虚空之战数据，开始设计新一代的、兼具防御与探索能力的“巡天”级星槎蓝图，并将其命名为“伯温号”。

而变化最大的，是墨羿。

他依旧沉默，但那份沉默中，不再仅仅是锐利与冷峻，更添了一份厚重的、如同山岳般的担当。他正式接掌了“风闻察访司”，并将其更名为“承影司”，寓意承继刘伯温如影随形、洞察秋毫之志。他行事更加缜密果决，手段却也更加隐晦难测，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器，不动则已，动则必中。他很少再亲自执行外勤，更多时候是坐镇院中，通过那张无形的网络，监控着帝国的阴影角落。

那枚残留的玉佩碎片，被他以秘法镶嵌在一枚玄铁指环内，终日戴于左手拇指之上。无人时，他常以指腹摩挲那温润的碎片，感受着其中那丝微弱却始终不灭的紫金意蕴。这已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一种与逝者沟通的方式，更是一种警醒与鞭策。

这一日，墨羿正在查阅承影司送来的各地简报，一份来自北疆阴山观测点的密报引起了他的注意。报称，阴山深处一处原本已趋于稳定的地脉节点，近月来波动异常加剧，且伴有微弱的空间扭曲现象，与之前探测到的“归墟残留气息”有七分相似，但更为活跃。

他立刻召集玄玑子与沈括。

“阴山异动，恐非偶然。”墨羿将密报推至两人面前，声音低沉，“归墟之变，影响深远。大人此前便曾疑虑，是否有其他通道或隐患残留。如今看来，阴山此处，或成突破口。”

玄玑子抚须沉吟，面色凝重：“归墟之力，诡异莫测。当初伯温先生以身为引，方将其核心神殿摧毁，然其余波散逸，恐难尽除。若阴山真有通道或薄弱点，必须尽早处理，否则遗祸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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