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逃税者的遗产（2/2）

只有河面的涟漪，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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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颜不语带着那枚鹅卵石密钥和连夜赶制的《关于救助历史遗留迷失觉醒者的试点子方案》，走进了镜界管理局伦敦办事处的虚拟通道。

这次接待她的是派先生的全息投影——他本人似乎正在处理什么紧急事务，背景里能看到银色漩涡眼睛高速旋转，手指在虚空中疯狂点击。

“颜女士。”他的投影声音有些失真，“如果您是来讨论试点细节的，建议改天。我们正在追捕一个——”

“我来交这个。”颜不语把方案和密钥石一起放在桌上，“以及，申请使用试点权限，对七名历史迷失觉醒者实施救助性回收。预计此举可降低伦敦地区镜界异常事件发生率约22%，符合试点目标。”

派先生的投影僵住了。银色漩涡眼睛停止旋转，死死盯着那枚密钥石。

三秒后，他的实体从另一道门冲进房间——是真的“冲”，西装下摆都飞起来了。

“这东西，”他抓起密钥石，声音罕见地拔高，“从哪里来的？”

“一个匿名捐赠者。”颜不语面不改色，“她说这是‘补缴的部分税款’。”

派先生盯着她，又看看密钥石，再看看方案。脸上表情复杂得像在解一道超纲的数学题。

最终，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那个黑衣的您，”他说，“终于决定停止直接对抗了？”

“她决定换个方式。”颜不语说，“而我决定利用现有规则，完成她想做的事。”

派先生坐回椅子，把密钥石放在方案上，手指轻敲桌面。

嗒，嗒嗒，嗒。

和霍华德教授一样的节奏。

“您知道吗，”他疲惫地说，“三千七百年来，我处理过无数觉醒者。大多数要么彻底屈服于系统，要么彻底对抗系统。您是第一个……把系统当成工具来用的。”

他拿起印章，在方案上重重按下。

星光印章旁，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标记——像一滴墨水，又像一道伤疤。

“批准。”派先生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救助过程必须有管理局稽查员监督；第二，那些迷失者获救后，需要接受能力评估和适应性培训——由您的互助会负责，费用从试点预算里扣。”

颜不语点头：“合理。”

“另外，”派先生推了推眼镜，银色漩涡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作为对您这次‘合规操作’的鼓励，管理局将向您开放部分非敏感档案。包括历史上那些成功平衡能力与责任的案例，以及……”

他停顿，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看起来极其古老，边角都磨损了。

“我的前任留下的工作笔记。里面记录了他如何处理一些……特殊案例。也许对您有帮助。”

颜不语接过笔记本。封面没有标题，但翻开第一页，有一行手写字：

“规则是死的，但执行规则的人可以学会呼吸。”

她抬头，派先生已经恢复到那副标准的官僚扑克脸。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颜不语问，“那个黑衣的我……她最后会怎么样？”

派先生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虚拟阳光都移动了角度。

“系统会继续追捕她。”他最终说，“但只要她不跨越某些底线——比如造成大规模伤亡，或者试图破坏核心平衡——追捕的优先级会逐渐降低。毕竟管理局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实话实说……她每次制造的混乱，都在帮我们找出系统的漏洞。从这个角度说，她是个优秀的……压力测试员。”

颜不语笑了：“所以你其实在利用她？”

“互相利用。”派先生也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颜女士。没有纯粹的黑白，只有深浅不一的灰。以及藏在灰色地带里的……可能性。”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手势。

“三天后开始救助行动。届时我会派一名稽查员协助——别担心，是个新人，比较好说话。现在，请允许我继续去处理那个‘紧急事务’。”

他眨眨眼：“毕竟有人刚刚篡改了全伦敦红绿灯的程序，让它们全部显示爱心图案。通勤高峰要到了，这可比迷失者麻烦多了。”

颜不语走出办事处时，手腕上那朵茉莉花图案微微发热。

她低头，发现花瓣旁边，多了一片小小的黑色叶子图案——像水墨画里一笔随意的点缀。

碰一碰，叶子里传来黑衣版自己遥远的声音，带着笑意：

“遗产在地下室。

密码是‘那只断了翅膀却学会走路的麻雀’。

祝你好运，另一个我。

——你永远的逃税者”

阳光洒在泰晤士河上，波光粼粼。

颜不语握紧那本工作笔记，感觉掌心温暖。

她知道前路依然复杂，规则依然繁琐，麻烦依然会来。

但至少现在——

她手里有了更多工具。

也有了更多同伴。

包括那个在暗处继续“逃税”，却为她铺平道路的，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