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阶梯上的茶话会（2/2）

画面放大，可以看到颜不语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口型能辨认：

“如果当时……”

她没说完。

因为空椅子上，忽然浮现出另一个轮廓。

年轻些，眼神更锐利，穿着黑色的749局制服——是如果当年选择另一条路的颜不语，那个彻底拥抱体制、以掌控和秩序为使命的版本。

两个颜不语对视。

然后，出乎意料地——

她们同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久别重逢的、有点无奈又有点怀念的笑。

金红色的颜不语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黑衣的颜不语耸耸肩，坐下。

桌上凭空出现两个茶杯。

她们开始喝茶。

“这……”秦峰看不懂了。

“和解。”茶壶说，“和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和解。接受‘如果当时选了另一条路，我也会是合理的、完整的、值得被尊重的存在’。这比打败敌人难多了，你们知道的。”

画面中，两个颜不语在交谈。听不见内容，但氛围轻松得像老友闲聊。

然后她们同时站起，握手。

黑衣的颜不语化作光点，融入金红色的那个。

而金红色的颜不语——现在她身上多了些黑色纹路，像水墨画里的留白——转身，看向画面外的“镜头”。

她眨了眨眼。

茶壶突然“咳嗽”起来：“咳咳，她发现我们在偷看了。真没礼貌，我们也是关心……”

画面消失了。

茶壶飘回桌子中央，语气变得正式：“好了，茶话会结束。作为感谢你们的陪伴，有个小礼物。”

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屏幕上出现一张电子票券，标题是：“一次免费的心灵SPA”。

小字说明：凭此券可在任意时间，获得一次持续十秒的“绝对内心平静”。使用方法：深呼吸，默念“茉莉花茶真好喝”。注意事项：每人限用一次，不可转让，过期作废。最终解释权归……嗯，归宇宙。

秦峰盯着手机：“这是……”

“售后服务。”茶壶俏皮地说，“毕竟我们把你们的朋友‘借用’了一下。虽然她本人可能觉得是场有趣的冒险，但作为负责任的好邻居，还是得表示歉意。”

它开始变透明。

“对了，最后一句。”茶壶的声音渐弱，“告诉霍华德教授，他当年埋在学院后院那棵橡树下的时间胶囊……可以挖出来了。里面的预言，现在该生效了。”

茶壶消失。

茶杯、茶巾、饼干屑，一切恢复正常重力，轻轻落在桌上。

只有茶香还在。

和露台栏杆上，那几只突然齐声唱起歌的麻雀。

歌声是《友谊地久天长》的调子，但歌词被改成了：

“镜子内呀镜子外，都是同一个舞台～

有人哭呀有人笑，都在演自己的剧本～

下次喝茶是什么时候？等茉莉花开第二遍～”

麻雀唱完，扑棱棱飞走。

艾琳低头看手腕。

那盏灯的图案彻底消失了。

但在原来的位置，皮肤上浮现出一朵小小的、精致的茉莉花刺绣图案——不是刺青，更像皮肤自己长出的纹理。

她碰了碰，花瓣微微发热。

像在说：

“我很好。继续往前走。”

楼下街道传来喧嚣。早高峰开始了，人们匆匆赶路，抱怨天气，讨论午餐。

世界继续运转。

只是偶尔，有人会抬头看看天空，觉得今天的云形状特别有趣。

或者对着玻璃窗上的倒影，不自觉地微笑一下。

然后继续赶路。

泰晤士河底，黑色圆盘又“打鼾”了。

这次的鼾声里，混着隐约的哼歌声。

还是那个跑调的旋律。

但这次，多了另一个声音在和声。

也在跑调。

但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