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七十二小时的崩裂与凝聚（1/2）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铁水浇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七十二小时。

天空那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灰白色漩涡，中心裂缝处渗透出的无形压迫感，让最凶悍的战士也感到双腿发软，让最麻木的拾荒者也从眼底泛起绝望。那不是可以战斗的敌人，那是天罚，是神裁，是来自认知维度之上的碾压。

“时……时间检测仪……全爆了……”

“天空……天空裂开了！是……是那些‘天外’的东西要来了吗？”

“站长！秦先生！我们怎么办？！”

恐慌如同瘟疫，在刚刚因为稳定信标和初步联合而凝聚起一丝人气的营地内疯狂蔓延。有人抱头蹲下，有人对着天空胡乱嘶吼，有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连“岩盾”这样沉稳的老兵，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秦峰强迫自己压下同样翻腾的惊悸，深吸一口气，跃上了望塔残存的最高处，用尽力气，声音如同撞钟，盖过了混乱：

“都看着我！”

混乱的人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如枪的身影。

“天空上的东西，叫‘收割者’。”秦峰没有隐瞒，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它是什么，从哪儿来，为什么来，现在说不清！但我知道一点——”

他停顿，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恐惧、茫然、绝望的脸：“它给了我们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不是等死的时间！是让我们准备，让我们告诉它——我们凭什么活着！我们凭什么继续存在！”

“准备？我们拿什么准备？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满脸血污的守卫带着哭腔喊道。

“我们就是我们！”秦峰指向脚下，“这片土地！这些人！我们造的墙，我们点的灯，我们修的机器，我们救的伤员！我们互相防备又不得不抱团，我们彼此争吵又能在危难时伸手！我们怕死，我们贪生，我们自私，我们也会为了一点吃的拼命，为了一口干净的水高兴，为了救一个不认识的孩子豁出命！”

他指着工坊方向：“那里，埃利奥特和马克，还有跟着学的几个孩子，正在破解旧时代的秘密，想找出和天上那东西说话的办法！”

他指向西区空地：“那里，颜不语，正在用她的方式，‘听’这个世界的声音，想找到能让时间不那么乱的方法！”

他看向站长：“这里，站长带着大家，从独狼手里，从黑齿部落手里，从时间毒性手里，一次次抢回活下来的机会！”

最后，他看向人群，看向每一个瑟缩、恐惧、却依然活着的人：“还有你们！修补围墙的，做饭的，照顾伤员的，出去巡逻侦查的，哪怕只是害怕得发抖却还没跑的——你们都在！我们都在！”

“七十二小时，我们能做的很多！加固围墙，储备物资，照顾老弱，整理我们知道的一切——关于怎么活下来，怎么对付变异兽，怎么辨别能吃的植物，怎么在时间乱流里找路，怎么在绝境里还想着明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服输的力量：“天上那东西要评估？好！那就让它看！看我们这群被扔在烂泥坑里、被时间毒药泡着、被怪物追着咬的‘实验品’，是怎么一边骂娘，一边咬牙，一边流血流泪，一边把日子一天天过下来的！”

“我们是不完美，我们是混乱，我们是一盘散沙又拧成一股绳！这就是我们！如果这都不算‘价值’，那什么算？！”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压抑的啜泣声响起，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憋屈了太久、终于被点燃的情绪释放。紧接着，零星的、嘶哑的应和声响起：

“对……老子捡了二十年破烂，没想过为啥活，但就是不想死！”

“我闺女才三岁……我得让她看见明天的太阳！”

“干了！怕个鸟！大不了跟它拼了！”

恐惧依然存在，绝望的阴影并未散去。但在秦峰这番近乎嘶吼的、不讲道理却直击人心的“动员”下，一种更原始、更粗糙的“求生欲”和“不服气”，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燃起。

站长趁机站出来，声音沉稳有力，开始快速下达具体指令：加固防御，清点物资，组建应急小队，老弱妇孺集中保护，技术工坊全力运转，侦查队扩大警戒范围……

秩序，在极致的压力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建立，甚至比之前更加高效、更加忘我。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次不是为了对抗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为了向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展示自己“活着”的资格。

然而，危机从来不会单行。

就在营地紧张备战，人心初步凝聚的第二天下午，坏消息接踵而至。

首先是渡鸦带回的情报，黑齿部落的祭祀似乎提前完成了！哭泣峡谷方向爆发出冲天的、混杂着暗红与污秽绿色的光柱，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腥、疯狂和扭曲时间感的邪恶气息，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无数被那气息侵染、双眼赤红、形态进一步畸变的变异兽和少量被操控的蛮人，如同潮水般涌出峡谷，形成一股混乱而庞大的“污潮”，其前进方向，直指前哨站！

“他们……他们疯了！他们想在我们被‘收割者’审判前，拉我们一起陪葬！或者，想把我们当成献给那个‘伪神’的最后祭品！”渡鸦声音冰冷，带着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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