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蜀山劫（2/2）

他从怀中，颤巍巍地摸出一张残破的、被鲜血浸透的纸页，递给花千骨。

花千骨接过，展开一看。纸页上的字迹古朴，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词——“血月之眼”“西域古国”“长生之秘”“祭祀”……

“血月之眼？”花千骨喃喃道。

“传说……”云隐的声音越来越弱，“那是一枚……上古神魔留下的……宝石……据说……能打开……通往……‘永恒之地’的门……血月教……一直在找它……他们以为……蜀山藏着……关于它的线索……”

话未说完，云隐头一歪，昏了过去。

花千骨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东方彧卿从废墟中走出，身后跟着七八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蜀山弟子。他们都是在地道中躲过一劫的幸存者，最小的一个，不过十二三岁，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先离开这里。”东方彧卿道，“血月教的人随时可能回来，这里不安全。”

花千骨点头，将云隐小心地背起，在东方彧卿和几名尚有行动能力的弟子掩护下，迅速撤离了藏经阁废墟。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东方彧卿给云隐和受伤的弟子们疗伤，花千骨则在洞口警戒。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有机会仔细看那张残破的纸页。

上面的记载并不完整，但拼凑起来，还是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上古时期，有一枚名为“血月之眼”的神物，据说是某位陨落神明的左眼所化，蕴含着窥破轮回、逆转生死的奥秘。得之者，可参悟长生之秘，甚至……打开通往“永恒之地”的门户。

后来，这枚神物不知所踪，成为无数人追寻的传说。

而蜀山的某位先贤，曾在一处西域古国的遗迹中，发现了关于“血月之眼”的线索。他将这些线索记录下来，藏于蜀山藏经阁深处，代代相传，只告知历代掌门。

摩严当年离开蜀山，据说就是与这条线索有关。他追查到了西域，却一去不返……

“血月教，应该是在追杀摩严的过程中，得知了蜀山有线索的事。”东方彧卿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张残页，缓缓道，“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代价袭击蜀山，抢走那卷古籍。”

“他们现在得到了古籍，接下来会做什么？”花千骨问。

“继续追查。”东方彧卿道，“如果古籍上记载的线索是真的，他们会顺着这条线索，找到‘血月之眼’的下落。”

花千骨握紧残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她站起身，“东方，我要去追。”

“追？”东方彧卿看着她，“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花千骨坦诚道，“但我知道，无论他们去哪儿，都一定与西域有关。摩严师伯在那里失踪，古籍上的线索指向那里，血月教的老巢也在那里——西域，是这一切的交汇点。”

东方彧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但是骨头，你确定要去吗？西域不比南疆，那里的凶险，可能超乎你的想象。”

花千骨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云隐师兄伤成这样，蜀山变成这样，摩严师伯生死未卜，师父一个人去了西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她一字一句道，“我不能再在这里干等着了。我要去西域，找到师父，找到摩严师伯，阻止血月教。”

东方彧卿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心疼。

“好。”他说，“我陪你去。”

“东方……”花千骨眼眶微热。

“别急着感动。”东方彧卿摆摆手，“异朽阁的暗线，在西域也有部署。没有我，你连路都找不到。”

花千骨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笑得很灿烂。

两人商议已定，便开始着手准备。

云隐和幸存的蜀山弟子，暂时留在山洞中养伤。花千骨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丹药和食物，又布下了几重隐匿阵法，确保他们安全。云隐醒来后，得知花千骨要去西域，挣扎着要同行，却被她按了回去。

“云隐师兄，你好好养伤。”花千骨认真道，“等你好了，再来帮我们。”

云隐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千骨……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是我……没保护好蜀山……让你……来救我……”

花千骨摇头，轻声道：“云隐师兄，你忘了？在南疆，你也救过我很多次。这一次，换我来帮你。”

云隐闭上眼，眼角有泪滑落。

当夜，花千骨与东方彧卿离开了蜀山。

站在山脚，回望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山峰，花千骨心中五味杂陈。曾经巍峨庄严的蜀山，如今满目疮痍，弟子死伤惨重，掌门清虚道长也不知所踪。但她也知道，悲伤没有用，自责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追上去，阻止凶手，讨回公道。

“走吧。”东方彧卿轻声道，“西域很远，我们得抓紧时间。”

花千骨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蜀山，转身，与他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

但她的脚步，坚定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