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辞别(2/2)
他穿越过时间流速混乱不堪、过去未来交织成团的时序迷雾,目睹了文明的兴衰在同一地点同时上演的荒诞奇观。
他也曾悄然掠过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内部规则结构严谨森严、散发着不逊于洪荒或星渊气息的超级世界集合体,但他并未贸然靠近或进入,只是远远感知其磅礴的道韵与可能存在的、同层次存在的隐隐注视。
他像一个沉默的过客,穿行于这无限的可能性之海。所见愈多,鸿钧老祖所言的那几重筛子,便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具体。
知见之障,无处不在。绝大多数世界内的生灵,无论其文明形态如何奇特,力量体系如何诡异,其目光所及,思虑所向,终难超脱其诞生世界的物理法则、社会结构与文化范式。能如郭靖、张三丰等人那般,在顾千秋的道之影响下打破藩篱,成就五阶,已是侥天之幸。而更多的,是沉溺于内斗、享乐、或对世界本质的茫然无知中,直至世界终末。
洪流之险,触目惊心。他亲眼见到刚刚诞生灵智、蹒跚踏入洪流的初生世界意识,被狂暴的信息乱流撕碎吞噬;目睹了发展了数百万年、拥有辉煌科技的宇宙文明舰队,在遭遇另一种基于概念侵蚀的诡异存在时,引以为傲的物理规则武器瞬间失效,全军覆没,文明痕迹被抹除;
也感知到某些隐秘角落,强大个体或文明为了资源、道统、或纯粹的生存空间,进行着惨烈到超乎想象、动辄波及成百上千个洪流的永恒战争。洪流,是机遇之海,更是吞噬无数梦想与存在的坟场。
道途之歧,千奇百怪。即便有存在侥幸于洪流中立足,开辟道途,其后续发展亦往往偏离“超脱”之本意。有的沉迷于力量增长带来的掌控感,化身暴君,最终被反抗浪潮淹没;
有的因道途受挫或遭遇不可理解之现象,心魔丛生,道果崩溃,化为只知毁灭的畸变体;更有的,在漫长岁月中渐渐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与方向,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眠或自我重复的循环,道途就此断绝。能始终保持道心澄澈,不断向更高处攀登者,确如凤毛麟角。
而最让顾千秋在意的,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洪流上限”之感。在不同的洪流区域,他所感知到的、那些最顶尖存在(通常是五阶巅峰,或一些特殊的世界意志)所散发出的力量峰值与认知深度,似乎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无形的天花板。无论这些存在如何挣扎、如何奇遇、如何燃烧本源,其所能达到的强度与对洪流本质的理解,仿佛都被禁锢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区间内。
偶尔有一两个似乎触及甚至略微超出这个区间的异数,其存在本身便显得格外扎眼,且往往伴随着种种难以解释的异常或代价。他自己,或许便是这样一个最大的“异数”,而他的代价,便是那来历成谜的十万倍增幅系统。
几个小周期的漫游,如同翻阅一部无限厚重的、由鲜血、奇迹、迷茫与毁灭共同书写的洪流史诗。顾千秋的心境,从最初的冷静观察,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明悟,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寂寥。
他停驻于一片相对空旷的洪流区域。这里没有庞大的世界集合体,没有激烈的文明交锋,只有一些稀疏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世界泡,以及缓缓流淌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时光尘埃的稀薄信息流。在这里,洪流那永恒奔腾的背景噪音降至最低,一种更宏大、更基础的存在感隐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