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九环归源（2/2）
赌了！
林夜眼中厉色一闪。他没有直接冲向祭坛顶端，那无异于自杀。他看准了战场中一处因能量碰撞而产生的短暂混乱区域，那里，几头筑基期的怨煞怪物正与两名幽冥教徒和一名荒原战士混战，能量乱流肆虐，视线受阻。
就是现在！
林夜身形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冲向那片混乱区域！他没有动用“灰血”或“沉渊”，而是将全部力量用于隐匿和速度，寂灭道韵包裹全身，将气息降到最低，整个人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
快！再快！
他如同游鱼般穿过混乱的能量余波，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横扫的怨煞触手和一道激射的骨刺。两名混战中的幽冥教徒和荒原战士，正全力应对眼前的怪物，竟无人察觉一道身影从他们战团边缘一闪而过。
林夜的目标，并非祭坛顶端，而是祭坛基座！那里，靠近地面，有一道道沟壑般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浓郁的、接近液化的精纯虚源。沿着这些纹路，或许能避开正面战场，迂回靠近祭坛中心，甚至找到直接通往顶端的路径！
果然，祭坛基座附近，虽然能量乱流更甚，但激烈的战斗主要发生在祭坛前方和上空，基座区域反而因为纹路复杂、能量狂暴，相对“安全”。
林夜如同壁虎，紧贴祭坛暗金色的壁面，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艰难而坚定地向上攀爬、迂回。怀中的碎片共鸣越来越强，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死死压制，嘴角因全力催动力量而溢出鲜血。
越往上，能量乱流越恐怖，那九个旋转圆环散发出的吸力与紊乱力场也越强。林夜感觉身体如同被无数只手撕扯，若非肉身突破到“战将”层次，又有寂灭道韵护体，恐怕早已被撕碎。
下方战场，铁颚所化的血狼已撕碎数头怨煞怪物，但自身也伤痕累累，血光黯淡。老瘸子的地脉大阵在无数怨煞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杖芯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幽冥教那边，幽影尊者三人全力催动薄片，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眼中狂热不减。更多、更强的古源怨煞，正从越来越大的空间裂痕中挣扎涌出，其中一道裂痕中，甚至探出了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大如房屋的恐怖巨爪！
不能再等了！
林夜终于攀爬、迂回到了祭坛中段，一处相对平缓的、刻满符文的平台上。这里，距离顶端的九环装置，已经不远，那磅礴的吸力与紊乱的力场几乎要将他扯碎、搅乱。
他猛地抬头，望向顶端那疯狂旋转的九个圆环，以及中心那空荡荡的、却散发着无穷渴望的凹槽。
“你要钥匙，我给你！”
林夜低吼一声，不再压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灼热到几乎要融化手掌的“源祭之匙”碎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祭坛顶端，那巨大的凹槽，狠狠掷去！
暗金色的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越了狂暴的能量乱流，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巨大的凹槽！
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激战中的铁颚、老瘸子、幽影尊者，以及所有尚有灵智的存在，都仿佛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那道划破混乱战场的暗金色流光！
“不——！！！”幽影尊者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交加的咆哮！他万万没想到，除了他们手中的主碎片，此地竟然还有第二块碎片！而且，就在这关键时刻，被人掷向了祭坛！
老瘸子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着那道流光，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铁颚独眼圆瞪，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贪婪与疯狂。
在所有人或惊怒、或震撼、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那块相对细小的暗金碎片，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乳燕归巢，精准无比地，嵌入了祭坛顶端，那巨大凹槽边缘，一个与之形状完美契合的、相对较小的缺口之中！
咔嚓。
一声轻响，在这混乱轰鸣的战场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
嗡——！！！！！！！
整个“源祭之坛”，连同整个球形空间，猛地一震！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古老、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磅礴伟力，自祭坛深处轰然爆发！九个疯狂旋转的同心圆环，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不，不是停滞。是它们以一种全新的、玄奥莫测的、充满和谐韵律的方式，重新开始缓缓转动！之前那邪异、扭曲、疯狂的波动，如同被阳光驱散的冰雪，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正、平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宏大韵律！
祭坛顶端，中心凹槽处，爆发出远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纯粹、神圣、充满生机，瞬间驱散了空间中弥漫的幽冥死气与怨煞气息，如同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冰封的大地！
光芒笼罩之下，那些从空间裂痕中涌出的古源怨煞，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上浓烈的死气与混乱虚源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净化！实力弱小的怨煞，直接在光芒中化为青烟消散；实力强大的，也惊恐地嘶吼着，拼命想要缩回空间裂痕。
就连幽影尊者手中那枚主碎片发出的、试图接引古源怨煞的暗金光柱，也被这纯粹的暗金光芒压制、抵消、净化！薄片上的诡异符文剧烈闪烁，仿佛在哀鸣，与祭坛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幽影尊者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疯狂。他苦心布局，以圣物（主碎片）引动祭坛，接引古源怨煞，就是为了破坏此地残留的上古封印，接引圣主之力降临。没想到，一块小小的、突然出现的碎片，补全了部分钥匙，竟让祭坛恢复了一丝“正序”，反而开始净化、镇压古源怨煞，甚至切断了他们与圣物的联系！
“源祭归位，九环重定……上古的荣光……并未彻底熄灭……”老瘸子望着那纯粹、神圣的暗金光芒，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喃喃低语。
铁颚也呆住了，血狼虚影不知何时已消散，他愣愣地看着那光芒万丈的祭坛，独眼中贪婪依旧，却又多了一丝茫然与……敬畏。
而始作俑者林夜，在掷出碎片的瞬间，就被那骤然爆发的、无差别的磅礴伟力狠狠扫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祭坛坚硬的壁面上，又滚落下来，趴在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在他吐出的鲜血中，混杂着点点暗金色的、微不可查的光点。那是“源祭之匙”碎片与他心血相连，在最后时刻反馈给他的一丝信息，以及……一缕微弱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与整个祭坛，乃至与此地深处某物建立的、玄之又玄的联系。
祭坛顶端，光芒越来越盛，九个圆环的转动越来越和谐、稳定。中心凹槽处，光芒凝聚，仿佛在孕育着什么。而那些空间裂痕，在纯粹暗金光芒的照耀下，开始缓缓收缩、弥合。汹涌而出的古源怨煞，如同退潮般，惨叫着缩回裂痕深处……
局势，似乎因林夜这意外的一掷，发生了惊天逆转。
但林夜知道，危机远未结束。幽冥教绝不会善罢甘休，铁颚的贪婪依旧，老瘸子目的不明，而他自己，重伤濒死，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更关键的是，他怀中的“噬魂令”，在祭坛爆发纯粹暗金光芒、净化那些古源怨煞的刹那，竟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近乎“饥渴”与“兴奋”的悸动！它似乎对那被净化掉的、精纯的怨煞本源，或者说，对那些被净化后留下的、最本源的“虚”之力量，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吞噬欲望！
而祭坛似乎也感应到了“噬魂令”的存在，那纯粹的暗金光芒，分出了一缕，如同探针般，扫过林夜的身体，最终，停留在了他怀中“噬魂令”所在的位置。
嗡——！
“噬魂令”自行飞出，悬浮于林夜身前，令牌上那狰狞的鬼首图案，在纯粹暗金光芒的照耀下，非但没有被净化、消融，反而如同被激活了一般，幽光大放！鬼首的双眼，仿佛活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祭坛顶端，那光芒最盛之处，传递出一种混合了贪婪、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挑衅”的复杂意念！
整个祭坛空间，再次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光芒万丈的祭坛顶端，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那趴在平台上、重伤吐血、身前却悬浮着一枚散发幽光诡异令牌的陌生青年身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祭坛转动，与“噬魂令”幽光吞吐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