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九环归源（1/2）
“钥匙……归位……”
宏大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整个祭坛空间。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亘古的苍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嗡——！！！
幽影尊者手中那枚较大的暗金薄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剧烈震颤，竟欲挣脱他的掌控，朝着祭坛顶端那巨大的凹槽飞去！与此同时，林夜怀中的“源祭之匙”碎片，也爆发出同样强烈的光芒与共鸣，仿佛受到冥冥中的召唤，若非林夜反应极快，以寂灭道韵强行压制，恐怕早已自行飞出！
“不好！圣物共鸣！”幽影尊者脸色剧变，周身死气狂涌，化作无数漆黑锁链，死死缠绕住手中欲飞的暗金薄片。他身后两名金丹期的幽冥教长老也立刻出手，三道阴冷磅礴的死气共同镇压，才勉强将那薄片的异动压下。
但薄片依旧光芒璀璨，与祭坛顶端凹槽的共鸣越来越强，引得整个祭坛空间的暗金光芒都随之明灭不定，九个旋转的同心圆环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庞大的吸力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地面细小的碎石、尘埃，甚至空气中浓郁的虚源，都开始向着祭坛顶端缓缓流动。
“是源祭之匙！完整的源祭之匙就在那里！”铁颚独眼放光，死死盯着幽影尊者手中的薄片，又猛地转向祭坛顶端那巨大的凹槽，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与炽热，“交出钥匙！开启源祭之坛，重现上古荣光，是我荒原子民的天命！”
“天命？”幽影尊者稳住手中薄片，闻言冷笑，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一群苟延残喘的蛮荒野人，也配染指源祭之秘？此物乃我圣教寻回，自当归于圣教，用以迎回圣主，重定乾坤！铁颚，我劝你莫要自误，速速退去，或可饶你部落一条生路！”
“放屁！”铁颚身后，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涂抹着血色战纹的壮汉怒吼，声如闷雷，“你们这些外来的蛆虫，夺我荒原资源，屠我部落子民，还想窃取先祖遗泽！首领，跟这些鬼东西废话什么，杀了他们，夺回钥匙！”
“杀！杀！杀！”他身后几名荒原战士齐声怒吼，气血勃发，浓郁的虚源混杂着血气冲天而起，竟隐隐结成一头模糊的血色巨狼虚影，散发出狂野彪悍的气息。这些战士实力普遍在“战将”（筑基）层次，联合起来气势惊人。
幽冥教这边也不甘示弱，二十余名教徒气息连成一片，死气翻滚，化作一片灰黑色的浓雾，浓雾中鬼影幢幢，凄厉呜咽，与荒原战士的气血狼影分庭抗礼。三名金丹长老气息更是如同深渊，牢牢锁定铁颚。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恐怖的灵压与气血、死气在空间中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连地面暗金色的材质都微微震颤。祭坛顶端传来的吸力，似乎也被这激烈的对峙扰动，变得有些紊乱。
而老瘸子，依旧孤独地站在断裂的石柱旁，仿佛对眼前的紧张对峙视而不见，只是仰头望着那运转越来越快的九环祭坛，浑浊的眼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悲怆，还有一丝……深藏的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咔嚓嚓！
祭坛顶端，那九个急速旋转的同心圆环，忽然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齿轮卡壳般的噪音！旋转骤然停滞、紊乱！紧接着，祭坛周围的空间，凭空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漆黑的裂痕！裂痕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亡魂哀嚎的嘶吼，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的、混乱的虚源气息！
不，那不是纯粹的虚源！其中夹杂着浓烈的幽冥死气，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混乱、疯狂的意志！
“不好！祭坛失衡，封印松动了！”一直沉默的老瘸子，脸色第一次大变，失声喊道。
“哈哈哈！天助我也！”幽影尊者不惊反喜，眼中幽光大盛，“圣主庇佑！此地封印的‘古源怨煞’果然与源祭之坛相连！钥匙不全，强行共鸣，引动了封印反噬！诸位，随我催动圣物，接引古源之力，打破这腐朽封印！”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暗金薄片高举过头，口中念念有词，晦涩诡异的咒文响彻空间。他身后两名金丹长老，以及所有幽冥教徒，同时手捏法诀，将自身死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薄片之中！
嗡——！
暗金薄片光芒暴涨，其上刻画的诡异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散发出与祭坛同源、却更加邪异冰冷的气息。薄片猛地挣脱了幽影尊者的手，悬浮于半空，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暗金色光柱，直冲祭坛顶端那紊乱的九环中心！
暗金光柱注入的刹那，九环的紊乱似乎被强行“修正”，但旋转的方向和轨迹，却变得邪异而扭曲，散发出一种疯狂、堕落、充满毁灭欲望的波动！祭坛周围那些空间裂痕，如同受到了刺激，猛地扩张，无数漆黑的、粘稠的、仿佛混杂了无数负面情绪的虚源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自裂痕中汹涌而出！
“吼——！！！”
裂痕深处，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一只只形态扭曲、由纯粹负面虚源和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怪物，挣扎着从裂痕中爬出！它们有的形如巨蜥，却长着七八个头颅；有的如同腐烂的肉团，上面布满不断开合的眼睛和利齿；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阴影，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这些怪物的气息，最弱的也堪比筑基初期，其中几头格外庞大的，赫然达到了金丹层次！
“古源怨煞！是那些被上古大能封印在此界的混乱本源与怨念结合体！它们被幽冥教用邪法引动了！”老瘸子脸色铁青，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重重顿地，一股沉凝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暂时抵挡住汹涌而来的怨煞气息。
“疯子！你们这些疯子！”铁颚也看出了幽冥教的意图，又惊又怒，“你们想放出这些鬼东西，毁掉整个荒原吗？！”
“毁灭？不，是净化，是重生！”幽影尊者立于暗金光柱之下，黑袍猎猎，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以古源怨煞，冲刷这腐朽的世界，以幽冥圣法，重塑天地秩序！圣主将自无尽幽冥归来，主宰一切！铁颚，老瘸子，还有藏头露尾的小老鼠，今日，你们便作为第一批祭品，见证这伟大的开端吧！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从空间裂痕中涌出的古源怨煞，仿佛找到了目标，发出兴奋的嘶吼，一部分扑向最近的荒原战士和幽冥教徒（它们似乎并无明确敌我，只攻击一切生灵），大部分则如同潮水般，朝着祭坛下方的铁颚、老瘸子，以及林夜藏身的石门方向涌来！显然，生灵的气息，尤其是强者的气息，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结阵！血狼战魂！”铁颚怒吼，独眼中凶光爆射，再无保留，金丹初期的狂暴气血彻底爆发，身后那模糊的血色巨狼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头高达三丈、仰天长啸的狰狞血狼！他身后的荒原战士也齐齐怒吼，气血相连，融入血狼之中，使其威势再涨，悍然扑向涌来的怨煞怪物。
老瘸子也不再隐藏，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沉凝、仿佛与大地相连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他手中拐杖寸寸碎裂，露出里面一截通体暗黄、非金非木、刻满山川纹路的杖芯！他挥动杖芯，重重插在地面。
“地脉，起！”
轰隆隆——！
整个祭坛空间剧烈震动，地面暗金色的石板龟裂，一道道粗大的、土黄色的、散发着厚重大地气息的光柱破土而出，相互交织，瞬间在铁颚、老瘸子以及他们身后区域，构筑起一座简易却坚固的防御大阵，暂时挡住了汹涌的怨煞洪流。老瘸子的气息，赫然也达到了金丹期！而且其功法路数，与荒原战士的狂野、幽冥教的阴森截然不同，充满了厚重、承载、生生不息的大地意韵。
大战，瞬间爆发！荒原战士与古源怨煞碰撞，气血与死气交织，嘶吼与咆哮震天。老瘸子以地脉大阵固守，杖芯挥舞间，一道道土黄色光华如同山岳砸落，将靠近的怨煞怪物碾碎。幽冥教徒则结成阵势，一边操控部分怨煞攻击铁颚和老瘸子，一边在幽影尊者的带领下，继续向暗金薄片灌注死气，引导更多的古源怨煞涌出，同时试图以薄片之力，影响、控制祭坛九环的运转，似乎想要达成某种更深层的目的。
混乱！整个祭坛空间，瞬间沦为血腥的战场，狂暴的能量冲击、诡异的术法光华、怪物的嘶吼、战士的怒吼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而此刻，藏身于石门阴影中的林夜，心已沉到谷底。眼前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幽冥教的疯狂，古源怨煞的恐怖，铁颚与老瘸子的真实实力……以及那似乎随时可能彻底暴走、释放出更多恐怖存在的“源祭之坛”！
怀中的“源祭之匙”碎片，在祭坛和幽冥教薄片的双重刺激下，共鸣已强烈到极致，疯狂震颤，想要飞向祭坛顶端。寂灭道韵的压制越来越吃力。林夜能感觉到，碎片与祭坛之间，存在着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如果强行压制，不仅碎片可能受损，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而且，他藏身的位置虽然隐蔽，但在如此混乱的能量冲击下，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一旦被卷入三方混战，或者被那些无差别攻击的古源怨煞盯上，以他现在的状态，凶多吉少。
必须做出决断！
林夜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战场。幽冥教操控薄片，引导怨煞，目标似乎是破坏封印，接引某种“古源之力”，甚至可能想借此掌控祭坛。铁颚想夺钥匙，似乎是为了所谓的“重现上古荣光”。老瘸子则更像是在守护，守护此地，阻止幽冥教的疯狂行径。
而自己……目标是源质金，是离开此界的线索，是修复混沌龙纹剑！源质金很可能就在祭坛之中，或者与祭坛有关！离开此界的线索，或许也隐藏在这上古祭坛的秘密里！
“钥匙不全……封印松动……古源怨煞……”林夜脑中念头飞转，结合老瘸子之前的话，以及眼前所见，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形。
幽冥教想用不全的钥匙，强行引动祭坛，接引古源怨煞，破坏封印。这显然是邪道，会造成不可预料的灾难。而祭坛本身似乎渴望“钥匙归位”，但钥匙不全，导致运转紊乱，封印松动。
如果……如果自己将怀中的碎片也投入祭坛，补全一部分钥匙，是否能帮助祭坛稳定下来，甚至……重新封印那些古源怨煞？至少，不能让幽冥教彻底掌控祭坛，接引那所谓的“圣主”！
这无疑是在走钢丝，风险极大。补全钥匙后，祭坛会如何运转？是否会彻底激活，释放出更可怕的东西？是否会对自己不利？一切都是未知。
但坐以待毙，等幽冥教成功，或者等怨煞彻底失控，结果可能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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